祈肆静立原地,目光如深潭寒水,缓缓掠过裴砚川那双浸润着温柔辉光的眼睛,以及颊边未褪的薄红。
半晌,他唇角扯出一丝辨不出情绪的弧度,嗓音沉缓:
“倒是本王多虑了。看来应鳞……确是甘之如饴,死心塌地。”
他太了解裴砚川。这少年自幼受裴氏门风熏染,骨子里刻着“宁为玉碎”的清傲。
若真是被迫屈从,绝不可能流露出这般……宛若春雪初融、枝头绽蕊的神情。
那眼底的光,做不得假。
他是真的,将一颗心全然捧给了这位名声狼藉的镜公主。
“摄政王若是专程为我家阿鳞而来,”棠溪雪的嗓音适时响起,轻灵如枝头沾露的初樱,柔软里透着从容,“那便请回烟岚殿歇息罢。夜深雪重,此处并非叙旧之所。”
祈肆目光微转,落定在她身上。
不得不承认,单论气度与容色,眼前之人确有令人倾慕的资本。
雪衣墨发,眸若寒星,立于煌煌灯火与森森刀剑之间,竟有种岿然不动的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