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未见过拥有如此军纪的兵马,这些年来各军旗帜往复如潮涨潮落,哪一次不是征夫、不是派粮、不是沿途村社被搜刮一空?
哪一支兵马,会为几把干薯、半坛腌菜,将银钱硬塞进百姓手里?
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岳家军才能做到了吧!
在百姓们期盼的目光中,大军继续北进。负责侦查的地方骑兵、龙骑兵不时往返,向朱继恒通禀前方敌情。
他们的侦查范围极广,因此不可避免的与清军斥候交手。
施琅并不清楚南边发生的事情,在他开拔的当晚,前方散派出去的斥候终于疾驰而回。他们看起来有与敌军交过手,有的马背上还拖着负伤的伤兵,施琅见状,面色微沉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你们可与贼兵交过手?”不等那斥候队长说话,施琅抢先问道。
斥候队长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道:“启禀军门!我等在前方十里外与贼兵游骑交战,小挫一阵,贼军火器犀利,可于马背上使火铳射杀我等,射术了得,我等不敢近前,只能先行退避。”
施琅勒住缰绳,眼神变得犀利:“马背上使火铳?可是西洋火器?”
对方垂首应道:“正是,贼骑皆配短铳,近身方发,我等弓手未及开弦,已中弹落马者七八人,其铳声脆而疾,非寻常鸟铳可比。”
施琅不语,目光越过斥候,望向南方的天际线。
洋人以火器见长,那朱弘桓窃据吕宋起事,夺了洋人的基业,只怕也习得洋人的火器战术,如此看来,倒是有些棘手了。
“贼骑多少?”思忖片刻,他又问道。
“约莫三四十骑,分作数队,与我军斥候游斗,一击即走,不恋战。”斥候队长顿了顿,迟疑道:“似在驱赶我军前哨,不欲使我近窥其营。”
施琅点了点头,认同了他这个看法。
蓝理这时策马上前,沉声道:“军门,贼军既有如此精骑护翼,其主力必已在北进途中,我军兵力不过千人,贸然迎战,只怕是螳臂当车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施琅的脸色,见他并无异样,才继续说下去:“依末将之见,不如先撤回台湾镇,依托高墙坚守……”
施琅侧目看了蓝理一眼,那目光并不严厉,但蓝理还是识趣地收了声。
“你说的对,贼军势大,锋锐正盛,不可正面浪战。”施琅沉吟道。
蓝理闻,紧绷的神色稍缓,却又听施琅缓缓接道:
“但若就此缩回城中,一矢未发,任其长驱直抵城下,士气何在?台湾百姓,又将如何看我?”
蓝理听罢,心中顿时明白施琅这是不会撤回府城了。
果然,施琅话锋一转,下令在此安营结寨,他对蓝理说道:“此非是浪战,乃是试敌。贼军火器精利,虚实未知,若不经一战,便困守孤城,他日贼兵围城,我连其锋芒几何都不知,如何守御?”
施琅这番话不无道理,蓝理只能默然应下。
contentend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