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这还有救吗?
二队长气笑了,一口唾沫啐在地上。
“泡坏的储备粮少说上千斤!房顶也得修!还有差点耽误的新粮,你拿啥赔?拿你那几张烂纸?”
林兆国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赔?
他拿什么赔?
他浑身上下翻个底朝天,也凑不出十块钱。
更别说他还欠着苏卿卿六十多块钱!
想到这里,他眼珠子乱转,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,忽然看向苏卿卿。
对!
都是她!
要不是她,事情不会闹这么大。
要不是她,全村也不会把他架出来问责。
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抬手指向苏卿卿。
“是她!村长,这事不能全怪我!”
粮仓里一静。
林兆国越说越急,声音都劈了。
“要不是苏卿卿非要立什么军令状,把全村人都折腾起来,我我早就去修屋顶了!”
“对!都是她把事情闹乱了!我本来是要安排人修的,是她打乱了我的计划!”
这话一出来,粮仓里先是死寂。
下一瞬,王嫂子一口唾沫差点啐到他脸上。
“呸!你这张嘴咋不拿去堵房顶呢?漏得比粮仓还厉害!”
旁边几个汉子也撸起袖子。
“林兆国,你还要不要脸?”
“人家救全村,你害全村,你还敢往人家身上赖?”
“这锅甩得好,直接甩自己脑门上了!”
林兆国缩了缩脖子,却还想狡辩。
可他刚张嘴,裴震庭已经往前迈了一步。
男人一句话没说。
他只是冷冷看着林兆国。
那眼神沉得吓人,像一把出鞘的刀,直接抵在林兆国脖子上。
林兆国喉咙一紧,后面的话全堵死了。
他怕裴震庭。
是真的怕。
这个男人不骂人,不吵架,可他真敢动手。
“够了。”
苏卿卿抬手,拦住裴震庭。
她慢慢走到林兆国面前,垂眼看着他。
她慢慢走到林兆国面前,垂眼看着他。
眼神不凶。
甚至还挺平静。
可林兆国却被她看得后背发冷。
“村长,各位叔伯婶子,现在追究责任、怎么赔偿,都是后话。”
她转过身,指向粮仓里堆成小山、还在往下滴水的麦子。
“眼下,还有更要命的事。”
众人的火气被她这句话压了下去。
王长贵也顾不上骂林兆国了,赶紧问:“啥事?”
苏卿卿指着那一堆堆湿麦。
“这些麦子虽然抢回来了,可它们全是湿的。”
“现在天闷,雨又不停,粮仓再大也不透风。就这么一堆一堆捂着,不用等太阳出来,三天之内,它们就会从里面发热、发芽、发霉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到时候,咱们今天拼命抢回来的粮,还是一口都吃不上。”
这话比刚才那场雨还冷。
粮仓里的欢呼声没了。
众人呆呆看向那堆湿麦子。
刚才他们只顾着把粮食抢进仓,觉得进了仓就保住了命。
可现在一想,湿麦子捂坏是什么样,他们这些庄稼人还能不知道?
去年西头老刘家就捂坏过半袋麦。
打开袋子的时候,里面热得烫手,麦芽都冒出来了,一股酸臭味,连鸡都嫌弃。
这么多湿麦子堆在一起,真要发起热来,那可不是半袋一袋的事。
那是全村的命。
一个老婆子腿一软,扶着麻袋坐到地上,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那那咋办啊?这不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又掉沟里了吗?”
“晒也晒不了,雨又不停,这可咋整?”
“老天爷这是不给人活路啊”
刚刚才升起来的喜气,眨眼又被掐灭了。
王长贵急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他一把抓住苏卿卿的胳膊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苏同志,这这还有救吗?”
其他人也全盯着她。
那眼神,比刚才更急。
刚才是地里的麦子要烂。
现在是抢回来的命根子,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继续烂。
这滋味,真是要人命。
苏卿卿看着那堆湿麦子,又看了看一张张发白的脸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凑近王长贵,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清的声音,慢悠悠道:“村长,别慌。办法嘛,倒是有一个。”
王长贵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手指头都快把湿棉袄攥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