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部里。
煤油灯被拨得通亮。
王长贵披着外衣急匆匆赶来,鞋后跟都没顾上提。
等他看清地上那只散发着恶臭的死耗子,还有被五花大绑趴在角落的王小梅,一张老脸很难看。
“丧尽天良!”
王长贵两只手撑在桌面上,胳膊都在哆嗦。
“这酿酒试点是咱们红旗大队好不容易求来的活路!你往甜水井里投毒,这是要断咱们全村人的根啊!”
王小梅的父母也被人从被窝里拽了过来。
一进门,王老汉看到这场面,腿一软,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手抖得厉害,下意识抬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两下。
“村长!这丫头犯浑,您饶她一次吧!我我回去打死她都成!您饶她一次啊!”
“不是故意的?半夜去扒发臭的死耗子往井里扔,这叫顺手?”
大喇叭王嫂子也披着褂子闻讯赶来,两只手叉在腰间。
“我看你们一家子都是坏种!就该把你们全家赶出大队,连半个工分都不配挣!”
王母冲上去扇了王小梅两个耳光,一边扇一边嚎哭。
“你个挨千刀的死丫头,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啊!”
王小梅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,可脸上不甘心。
她猛地转头盯着苏卿卿,嘶哑着嗓子喊:
“我不服!苏卿卿,就算我投毒没成,你又能拿我怎么样!我顶多就是没干成,你能把我咋地!”
苏卿卿坐在旁边的条凳上,倒了杯白开水。
苏卿卿坐在旁边的条凳上,倒了杯白开水。
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
她连正眼都没给王小梅一个。
“村长叔。”苏卿卿搁下水杯,“现在上面最看重什么?是搞经济建设,是灾后自救。”
她扫了王小梅一眼。
“她今晚的行为,不是什么邻里拌嘴的小事。往专门给酿酒试点供水的甜水井里投毒,这叫蓄意破坏集体生产。”
这顶帽子一扣下来,屋里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。
连正在扇闺女的王母都僵住了手。
苏卿卿放下茶缸。
“今天她敢因为眼红往水井里扔死耗子。明天敢不敢一把火烧了咱们刚建好的发酵仓?后天敢不敢往酒曲里掺沙子?”
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这种人留在红旗大队,你们谁晚上能睡个安稳觉?”
没人吭声。
王小梅忽然打了个寒颤,声音开始抖了:“你你想干什么?”
苏卿卿冲她露出一个笑。
“不干什么。既然你这么见不得红旗大队好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苏卿卿转头看向王长贵。
“村长叔,我记得西边大荒洼那个劳改农场,现在正缺开荒的重体力劳动力吧?”
这话一出。
屋里瞬间死了一样的安静。
大荒洼农场!
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大西北最荒凉的风口子,大石头比土多,风刮起来能把人皮削下来一层。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,十个手指头的指甲盖全得抠在地里!
王小梅浑身冰冷。
“苏卿卿,你疯了!我可是本地户口!你没权利把我弄去下放!”
苏卿卿没理她。
王长贵搓了把脸,沉声开口。
“我一个村长做不了这么大的主。但蓄意破坏集体生产,上报公社,这我够格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王老汉。
“老王,你自己说,这事该不该报?”
王老汉嘴唇哆嗦了半天,磕了个响头。
可这会儿,没人再可怜她了。
就在这时。
大队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裴震庭大步跨进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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