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被内侍引着踏入养心殿,步履迟缓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殿内烛火幽幽,映着明德帝沉凝冷峻的面容,他抬眼望向皇后,眼底没有怒意滔天的斥责,反倒盛满了化不开的失望,像是看着一个全然陌生、再也唤不回故人初心的枕边人。
这份沉默里的淡漠,比厉声怒骂更让皇后心口发紧。
明德帝静静看了她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又疲惫:“事到如今,人证物证俱全,你跪在殿外苦苦求见,究竟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?
你老实告诉朕,为什么要做到这般地步?勾结朝臣,豢养死士,甚至不惜对皇子下杀手,你眼里还有国法,还有朕吗?”
皇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,指尖掐进掌心,隐忍许久的情绪瞬间崩裂爆发。
她抬眼直视明德帝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。
“为什么?陛下竟还问臣妾为什么!”
“就因为您心里从头到尾都偏着萧珩!同样都是您的儿子,萧峥是嫡子,是您期盼十年才得来、当初满心寄予厚望的孩子,可到头来呢?您眼里从来就只有萧珩!”
“朝堂百官追捧他,军国大事倚重他,您事事都向着他,把所有荣光、信任、全都给了他!
而我的萧峥,就只能被晾在一旁,默默被忽视,被拿来和萧珩比较,永远都低人一头!”
她往前一步,语气近乎嘶吼,满心积攒多年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。
“是不是就因为萧珩,是你心头最爱的那个女子所生?所以你便连带着偏爱他,把所有的温情与器重都给了他,把我,把嫡子萧峥,都抛在了脑后?”
明德帝眉头紧紧拧起,脸色沉了几分,望着情绪失控的皇。
“你胡说什么。朕膝下每一个皇子,皆是朕的骨肉,朕岂有不喜欢之理?”
“可喜欢是私情,坐在朕这个位置,身为大夏帝王,朕不能只凭偏爱行事。
朕要对天下百姓负责,对江山社稷负责,要选出一个心智沉稳、格局远大、能撑起大夏基业的后继之人。”
“萧峥资质不差,心性却太过执拗狭隘,又被你一味纵容野心,比起萧珩的沉稳谋断、心怀天下,确实差了几分。”
他放缓了几分语气,带着一丝规劝。
“朕从未想过亏待他,也早已为他安排好该走的路,安稳做个富贵亲王,一世无忧,难道不好吗?
你偏偏贪心不足,非要推着他去争不属于他的位置,搅得朝堂不宁,手足相残,到头来,反而毁了他,也毁了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