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听得连连摇头,眼底满是悲凉与不信。
“一世无忧?眼睁睁看着萧珩登临帝位,往后俯首称臣,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,这叫一世无忧?
陛下,你从来都不懂为人母的心,更不懂萧峥心里的委屈!你只看谁更适合坐皇位,却从来没有看过,被你忽视的嫡子,有多不甘!”
“不甘?”明德帝猛地拍向御案,烛火被震得摇曳,映得他眼底的失望更甚。
“朕给了他嫡子的尊荣,给了他锦衣玉食,给了他旁人求之不得的安稳,他有什么不甘?真正的不甘,是心怀天下却无处施展,是胸有丘壑却被埋没,不是他这般,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位置,嫉妒手足的荣光!”
皇后踉跄着后退半步,泪水终于滚落,混着脸上的憔悴,显得格外悲凉:“安稳?陛下口中的安稳,从来都不是萧峥想要的!
他是嫡子,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,可您却把本该属于他的一切,都给了萧珩!他是我用心培养的儿子,他怎么会差?”
明德帝眼底寒光乍现,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冰冷,一字一句戳中要害:“他若真的不差,你何须暗中寻那旁门左道,强行给他们兄弟换命格,不惜将萧珩置于死地?他若真的不差,明辨是非,就该察觉你的荒唐,就该阻止你这般祸乱朝纲、手足相残!”
他往前一步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皇后:“皇后,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,到底是萧峥执念于储君之位,还是你自己放不下那嫡子登基的执念,非要把他逼上这条绝路?”
“换命格……”皇后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她以为这件事做得隐秘至极,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没想到明德帝竟然早已知晓!
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,所有的辩解、所有的不甘,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抬起头,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,“是臣妾干的!跟峥儿无关!”
“他那时候还那么小,懵懂无知,哪里懂什么命格,是臣妾,全都是臣妾!”
她声音哽咽,却字字清晰,“是臣妾不甘心,不甘心我的儿子,只能活在萧珩的阴影下;是臣妾怕,怕他将来被萧珩碾压,怕他一无所有,所以才病急乱投医,找了人给他们换命格,想让峥儿能有一线生机,能得到陛下的看重,能坐上那本该属于他的位置!”
她往前跪了一步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泪水砸在青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:“陛下,求您,所有的罪责都由臣妾一人承担,与峥儿无关!他是无辜的,是臣妾一己私欲,是臣妾执念太深,才把他卷进来的,求您饶了他这一次,求您……”
明德帝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,有失望,有惋惜,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愠怒。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冰:“你以为,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,萧峥就真的无辜吗?”
“他早已不是懵懂孩童,你多年的纵容与野心,他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甚至默许你的所作所为,纵容你勾结朝臣、豢养死士。他若真的无辜,若真的明辨是非,早在你迈出第一步时,就该阻止你,而不是一味顺从,沉溺在你为他编织的帝王梦里!”
皇后浑身一僵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明德帝说的是对的,萧峥早已长大,他不是不懂,只是被野心蒙蔽了双眼,只是默许了她的所有荒唐,可在她心里,自己的儿子,终究是无辜的,所有的错,都该由她来承担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哽咽着,一遍遍地磕头,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,“求您,看在他是您亲生儿子的份上,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,饶了他这一次,臣妾愿意受任何惩罚,哪怕是赐死,臣妾也心甘情愿,只求您,给峥儿一条活路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