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峥却不肯起身,依旧重重磕着头,额头的红痕很快渗出血丝,“父皇,儿臣不起来!求父皇一定要饶母后一命!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儿臣着想,若是她出事了,儿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
求父皇开恩,哪怕让儿臣替母后去冷宫受苦,哪怕让儿臣再折去一臂一腿,儿臣都愿意!”
皇后被侍卫架着,见萧峥这般模样,泪水汹涌而出,挣扎着想要扑过去,却被侍卫死死按。
她只能哭喊着:“峥儿!我的儿!你别求了!是母后不好,是母后连累了你,你快起来,别再惹你父皇生气了!”
母子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,寝宫内的气氛愈发沉重。
太后看着这一幕,眼底满是不忍,却也只能轻轻别过头。
秦绵绵深吸了一口气,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,然后拍了拍手。
众人齐刷刷地朝着她看了过去。
“绵绵,你这是怎么了?”明德帝问。
秦绵绵认真地说道:“皇爷爷,多么感人的母子情深啊,皇后奶奶都是为了十二叔机关算尽,十二叔也为了皇后奶奶愿意变成残废,真是感天动地啊。”
明德帝何等通透,一听便听出了秦绵绵话里的嘲讽。
“绵绵,别绕圈子了,你想说什么,尽管说。”
秦绵绵抬着小脸,目光先扫过脸色惨白的萧峥,又看向满眼怨毒的皇后,她语气清亮,字字戳心。
“十二叔,我就是想问你,皇后奶奶为了你,机关算尽害我爹爹、害皇爷爷,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时,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?”
萧峥嘴唇哆嗦着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。
秦绵绵又往前迈了一步,小手叉着腰,语气愈发犀利:“你口口声声说孝顺,说愿意替皇后奶奶受罚,可明知道她做的是杀头的大罪,明知道她是在拿性命赌,你为什么不规劝她?宁愿看着她为你冒着灭族的风险去夺皇位,那时候,你怎么就不记得孝道了?”
她话锋一转,看向明德帝,又转头看向萧峥,语气里满是不解:“还有,要说孝道,皇爷爷是你的亲爹爹啊!皇后奶奶害皇爷爷,用傀儡术控制他,你都不担心吗?
非但不担心,还坐享其成,等着皇后奶奶帮你扫清障碍,你就没想过要替皇爷爷报仇吗?
十二叔,你这孝道,到底是真的,还是演给皇爷爷看的呀?”
这番话如同连珠炮,狠狠砸在萧峥心上。
他彻底哑口无。
他也没法辩解,秦绵绵说的每一句,都是实情。
皇后被侍卫架着,浑身剧烈颤抖,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。
她死死地瞪着秦绵绵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将这小丫头生吞活剥。
她费尽心机,哪怕到了绝境,也要演一场母子情深的戏,就是想让明德帝念及萧峥的“孝顺”,留他一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