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竹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她将通知重新放回桌面上:“考官?怎么抽到我了。”
“随机抽取。”宁荣荣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教师资格证面试考官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的,每次面试前从各个政府机构抽调人手,集中培训后再上岗。这次名单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名字在上面,就顺便帮你把通知带过来了。”
朱竹清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,然后她重新拿起那张通知,确认了上面的时间和地点:“封闭培训七天,时间倒也不算太长。”
“是不长,但培训期间不能外出,通讯也会被统一管理。”宁荣荣靠在椅背上,“伊娃夫人对教师选拔这件事很重视,所有考官在培训期间都不允许与外界联系,防止考题泄露。”
宁荣荣继续说了下去:“伊娃夫人说过,教育工作是重中之重,要从孩子抓起。而教师的选择直接决定了教育的方向和结果。”
朱竹清听到这里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她知道宁荣荣说的是实话,在大陆统一之后,伊娃推动的一系列政令中,教育领域的改革力度最大,覆盖范围也最广。
从划片招生到义务教育,从教师资格认证到课程标准化,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时间表和执行标准,不像其他领域那样允许各地自行调整节奏。
“那这七天,我手头那些觉醒所的名册核对工作就得先放一放了。”朱竹清将那张通知折好收进储物魂导器中,“不过名册核对本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,先把考官的事做完再说。”
宁荣荣站起身:“行,那你明天一早出发?”
“嗯,通知上写的是明天上午九点前到教育部考点报到。”朱竹清也将桌面上那些散落的卷宗整理好,码成一摞,“今天把剩下的几份核对完,明天直接过去。”
她说着,目光在宁荣荣脸上停了一瞬:“荣荣,谢谢你特意跑一趟帮我拿通知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宁荣荣摆了摆手,“反正我也在政务厅,顺手的事。”
……
面试这天。
天刚蒙蒙亮,弗兰德就醒了。他翻了个身,看到窗外还是一片灰蓝色,又躺了片刻,终究还是起了床,穿好衣服,推开门走到院子里。
晨风带着凉意,吹得他衣摆微微晃动。
他站在廊下活动了一下肩膀,又来回走了两圈,目光不自觉地往玉小刚的房间方向瞟。
柳二龙推门出来时,看到的就是弗兰德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。
她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看了他几息,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弗兰德,你至于吗?小刚都不紧张,你倒比他还急。”
弗兰德被她这么一说,脚步顿了一下,像是想找点什么话来反驳,但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,便闷声道:
“我这不是关心史莱克的将来吗?他要是没过,咱们那学院可就真没指望了。”
柳二龙摇了摇头,没有再打趣他,转身回了屋内。
没过多久,玉小刚也推门走了出来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,比平时里穿的正式许多,领口压得平整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那副眼镜擦拭得干干净净,在晨光中泛着透亮的光泽。
他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,步子沉稳,表情平静,看不出多少紧张。
弗兰德迎上去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又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:“好了好了,走吧,早点去,别迟到了。”
三人出了门,沿着街道朝教育部考场的方向走去。
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算多,两侧的店铺大多刚刚开门,伙计们正在卸门板、洒水扫地。
偶尔有晨起的路人从他们身旁经过,脚步匆匆。
弗兰德走在玉小刚身侧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,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快到考场门口时,他终于还是没忍住,侧过头低声道:“小刚,进去之后别紧张,该怎么说就怎么说,你平时怎么跟我讲那些理论的,到时候就怎么跟他们讲。”
玉小刚没有回头:“我知道。”
弗兰德又补了一句:“要是遇到不会的,也别慌,先想清楚再答,别急着开口。”
玉小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”
弗兰德还想再说什么,柳二龙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:“行了行了,你都说了好几遍了。让他自己进去吧。”
弗兰德这才住了嘴,站在考场大门外,看着玉小刚迈上台阶,将准考证递给门口的监考人员核验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考场内部比弗兰德预想的要安静得多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浅灰色的涂料,每隔几步便有一盏照明用的魂导灯,光线均匀而柔和。
玉小刚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等候区,门口已经坐着几个人,有的正低头翻看手中的笔记,有的双手交握搁在膝上闭目养神。
玉小刚找了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下,将随身带来的材料取出来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遗漏。
没过多久,一名穿着教育部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走廊尽头那扇门内走出来,手中拿着名册,念了几个名字,让被叫到的人跟着他进去。
玉小刚坐在原位,静静等待着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工作人员再次走出那扇门,低头看了一眼名册,然后抬起头,目光落在玉小刚所在的方向:“玉小刚,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