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甘蔗地,被雷援朝一把拽住。
“你眼瞎啊!”男人几乎在吼,“这么大一条路往我身上撞!”
雷援朝也不让:“你不也眼瞎?不也往我身上撞?”
男人看清了雷援朝,口气立马软下来:“哦,原来是援朝哥啊。”
雷援朝也认出了对方:“原来是二狗啊,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一家人。”
二狗愣愣地看着雷援朝,又抬头看了一眼程艳艳家敞开的院门,断定雷援朝刚从里面出来。
“援朝哥,你跑这儿来干嘛?”他阴阳怪气地笑起来,“哦,原来是跑程艳艳家约会去了。你对得起丁香李吗?大白天跑到留守妇女家鬼混?”
雷援朝气得脸都歪了,恨不得揍他一顿,但还是忍了。他早就听说二狗对程艳艳有意思,不过程艳艳看不上他,最多饥不择食的时候偷偷摸摸应付一下。二狗却是实打实的单相思,为了讨好程艳艳,死皮赖脸的事没少干。在他心里,程艳艳早就是他的人了,谁跟她亲近他就跟谁急。这不,一看雷援朝从程艳艳家出来,立马变了脸。
幸好雷援朝是他堂哥,他平日里还有几分怕,不然早动手了。
雷援朝心里有愧,不敢惹他,只好解释:“二狗,你冤枉哥了。哥知道你心里有程艳艳,你喜欢的女人,哥怎么会跟你争?哥又不是没女人,香李那么好,我怎么会看上别人?我来这里是看甘蔗地的,见艳艳家院门没关,进去喝了口水,连她面都没见着。不信你进去问问。”
雷援朝料定二狗不敢进去问,就算问了,程艳艳也不会告诉他实话。
果然,二狗脸色好看了些,拍了拍雷援朝的肩膀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误会了。”
雷援朝也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是给她送饭来的吧?”
二狗嬉皮笑脸:“哥这都知道?”
雷援朝一摆手:“去吧,人家该饿坏了,你这是雪中送炭。”说着竖了个大拇指。
二狗笑了笑,笑得有点心虚。到了院门口,犹豫了一下才进去。
雷援朝跳进甘蔗地,一边假装看甘蔗,一边留意程艳艳家的动静。
不一会儿,传来程艳艳的声音:“把你的饭提走,马上给我出去!”
接着是一阵安静,估计二狗在软磨硬泡。
又过了一会儿,一个破包从院门里飞了出来,那不是二狗给程艳艳送饭的包吗?
紧接着,二狗抱着头像兔子似的窜了出来,身后是程艳艳的声音:“几个馍馍就想占老娘便宜?门儿也没有!”
雷援朝看得哈哈大笑。
二狗跑了几步又折回来,捡起破包。馍馍已经掉在地上沾满了泥。他朝程艳艳家啐了一口:“不吃拉倒,让狗吃去!”
雷援朝拦住他:“可惜了馍馍。”说着瞅着他笑。
二狗还在生气,骂骂咧咧的。突然他手指前方,声音都变了:“援朝哥,那不是嫂子吗?”
果真是丁香李,手里提着竹篮子,大步流星地走来。
雷援朝有点慌张。想躲没地方躲,想跑没地方跑。情急之下只好求二狗:“二狗,待会儿嘴巴放严点,别人嘴说狗话。”
二狗当然明白,雷援朝不想跟程艳艳扯上关系,哪怕开玩笑都不行。他冷哼一声:“我是不可能拿你和程艳艳说事的。”
丁香李已经看见了他们,远远“嗨”了一声,加快了脚步。
雷援朝迎上去接过竹篮子:“香李,这是给我送饭?”
“想得美,这是给程艳艳送的。”丁香李看了看他,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雷援朝指了指甘蔗地:“看见没有?方圆几千亩甘蔗地。我和二狗专程来看看。”
二狗点头:“是是是,雷支书让我来陪他的。”
“别光看,回去让雷家庄也整一片甘蔗地出来。”
“快了,今晚就开村民大会,把这事定下来。”
丁香李不屑地说:“别想那些力不能及的事,把拖拉机开好就行。走,跟我去看看程艳艳。”
雷援朝心里想去,嘴上说不去。他怕去了不小心露馅。
二狗倒很乐意跟着。他虽然刚被赶出来,可他知道程艳艳跟丁香李关系好,打狗看主人,看在丁香李的面子上,程艳艳不会再赶他。
丁香李让二狗提着竹篮子前面带路。雷援朝拼命朝他使眼色。二狗犹豫了一下,把竹篮子还给丁香李,说不去了,大队还有事。
丁香李也不生气,让雷援朝和二狗该干嘛干嘛去,自己提着竹篮子大摇大摆进了程艳艳家。
雷援朝和二狗蹑手蹑脚像小偷似的躲到院门两侧,偷听里面的动静。
再说丁香李一进程艳艳家,就听见程艳艳在叫“丁姐”,声音挺热乎。这女人,睡了人家老公,一点也不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