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香李打量着院子:“就你一个人?”
程艳艳看着她笑:“还有一个人呢。”
“哪呢?”
程艳艳指着她:“你呀。”
丁香李本想逗程艳艳,反被逗了。
她掀开竹篮里碗上的盖布,露出白花花的米饭和香喷喷的红烧猪蹄。在那个年代,这两样东西都是稀罕物。
程艳艳看愣了,不敢相信这是给她的。
“别傻看啊,趁热吃了。”丁香李拍她肩膀。
程艳艳馋得流口水,可不敢动筷。心想,这应该是丁香红坐月子的伙食吧?
“拿回去给大嫂吃吧,她坐月子得补身子。”程艳艳说。
“大嫂有,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。你昨晚醉成那样,大伤元气,得好好补补。”丁香李说着把一大块猪蹄夹到米饭里,硬塞到程艳艳手里。
程艳艳确实馋了。她快一年没吃过猪蹄了,都快忘了猪蹄是啥味儿。
她看着丁香李,心里突然一阵难过。对自己这么好的女人,自己却把她男人睡了,她还蒙在鼓里,还惦记着自己的吃喝。这女人是傻还是真好啊?
她摇摇头,拿起筷子,一开始细嚼慢咽,后来就狼吞虎咽了。
丁香李看着她的吃相,又想笑又心疼,不时提醒: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日头偏西了,丁香李收拾好碗筷要走。这时候雷援朝和二狗跟着雷支书急匆匆走进院子,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,肯定是出了什么事。
丁香李悄悄问雷援朝:“咋了?”
雷援朝随口应了一声:“让支书跟你说。”
二狗抢在前头开了口:“程艳艳老公出事了!”
程艳艳脸色一下子变了:“出啥事了?”
“死了。”
程艳艳一脚踹过去:“你才死了!”她又看向雷支书,声音发抖,“支书,是真的吗?”
雷支书没瞒她,点了点头。
她“啊”的一声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幸亏丁香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,不然脑袋就磕地上了。
雷援朝也顾不上顾虑了,抱起程艳艳就往卧房跑,短短几十米差点摔倒。丁香李跟在后面一个劲儿说:“慢点,别摔了。”
雷支书怕程艳艳有个三长两短,把气撒在二狗身上,揪着他的耳朵边走边训。二狗一边叫疼一边赔不是。
程艳艳直挺挺躺在床上,两眼盯着天花板,满脸都是泪。
丁香李坐在床沿安慰她。
雷支书、雷援朝、二狗站成一排。
二狗突然“扑通”跪下,扇了自己两耳光:“都怪我,太蠢了,差点要了程艳艳的命。”
程艳艳哽咽着说:“我知道你心直口快,你没错,起来吧,我还得谢你呢。”
二狗做梦都没想到程艳艳会谢他,心里比喝了蜜还甜,一个“鲤鱼打挺”站了起来。
雷援朝瞪了他两眼,眼神像醋坛子翻了。可丁香李在旁边,他也不敢怎样。
程艳艳不哭了,心情也平复了些。
雷支书觉得时候差不多了,该把佘佑男的事告诉她了。
刚要开口,程艳艳抢了先:“支书,你别担心我受不了。佘佑男到底怎么死的,你实话实说。”
雷支书本来就没打算瞒她,只是在找开口的机会。
二狗搬来几条凳子。
雷支书招呼大家坐下。丁香李把程艳艳扶起来盘腿坐在床上。
雷支书清了清嗓子,看了看程艳艳,叹了口气,又犹豫了一下,又叹了口气,来回好几回,总算开了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