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运河畔。风雨如晦。
云隐单膝跪在长满青苔的巨石后。他没有去管趴在烂泥里双眼滴血的赵无恤。
他打开了背在身上的破旧医药木箱。
木箱分作三层。最上面一层摆着几卷粗糙的纱布和止血草药。底层,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黑瓷药瓶。
云隐的手指在瓷瓶间快速掠过。
他挑出两个最大的黑瓷瓶。拔掉软木塞。
左手那个,装满高度提纯的药用烈酒。酒液摇晃,散发出刺鼻的醇香。
右手那个,装的是“火骨散”。这是市井郎中用来给断骨病人发热活血的偏方。里面掺杂了大量研磨极细的硫磺、硝石和生石灰粉末。
“闭上气。等会儿往下游游。”
云隐冷冷地留下一句话。没有回头。
他站起身。粗糙的短褐被雨水浇透,紧贴着精壮的肌肉。
长生者体内沉积数十年的真气,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之上。
气流鼓荡。湿透的衣袖瞬间膨胀。
“喝!”
一声低吼压在喉咙里。
云隐腰部猛地发力。双臂抡圆,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。
嗖!嗖!
两个黑瓷瓶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。撕裂重重雨幕。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,分别砸向江面与溶洞口。
江面上。
大魏快船的船头,一名校尉正举着火把,指挥连弩手瞄准。
黑影闪过。
砰!
装满高度烈酒的黑瓷瓶,精准无误地砸在校尉手中的火把上。
瓷瓶碎裂。高浓度的酒精瞬间雾化。被明火一燎,直接发生殉爆。
轰――!
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江面上轰然炸开。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船头的七八名弩手。
惨叫声撕心裂肺。皮肉烧焦的恶臭味伴随着烈火,直冲云霄。
江面的阵型瞬间大乱。旁边的战船为了躲避火势,纷纷打舵撞在一起。木板断裂声不绝于耳。
同一时间。
第二个黑瓷瓶,砸在了溶洞口上方的岩壁上。
粉碎。
白色的“火骨散”粉末在半空中炸开。形成一团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。
雨水倾盆而下。生石灰遇水,瞬间沸腾。
溶洞口直接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、极度高温且呛人的毒瘴区。
“啊!我的眼睛!什么东西!”
溶洞口的大魏什长和两名重甲士兵被石灰粉迷了眼。高温烫坏了眼角膜。
他们捂着脸发出凄厉的惨叫。手里的横刀在白烟中疯狂地胡乱挥舞。刀刃劈砍在岩石上,火星四溅。
白烟弥漫。
云隐动了。
他双脚发力。踩碎了脚下的青石。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残影,直扑溶洞口。
他闭着双眼。屏住呼吸。
听声辨位。长生者的耳膜捕捉着白烟中每一丝粗重的喘息与刀锋破空的轨迹。
他不用兵器。双手就是最致命的杀器。
悄无声息地贴近左侧那名乱挥腰刀的士兵。
云隐左手探出。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。向外反关节一折。
咔嚓。
腕骨断裂的脆响被雨声掩盖。
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刀。带着尖锐的真气,狠狠戳在士兵的咽喉软骨上。
噗。
喉结碎裂。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,直接瘫软倒地。
行云流水。一击致命。
云隐没有任何停顿。靴底一旋,欺身来到那名倒提着女童的大魏什长面前。
什长虽然瞎了眼,但听到了风声。他怒吼一声,将手里倒提着的女童当作肉盾挡在胸前。右手拔出短匕,向前盲刺。
云隐扯动嘴角。露出一丝冷笑。
他身子诡异地一矮。避开匕首锋芒。
右手成爪,毒蛇出洞般一把攥住什长的右脚脚踝。
向上猛地一掀。
什长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。重重向后仰倒。后脑勺砸在岩石上。
在什长松手的瞬间。云隐左手稳稳接住那个吓得发不出声音的女童。将其夹在肋下。
第三名士兵在白烟中摸索着扑了上来。
“放箭!射死他们!”
江面上,另外两艘快船的将领声嘶力竭地怒吼。
咻咻咻――!
二十架重型连弩终于开火。
粗壮的精钢弩箭撕裂白烟。带着恐怖的穿透力,盲射向溶洞口。
云隐眼神一寒。
他右脚猛地踢在刚刚倒地的什长腰眼上。直接将这具穿着重甲的躯体挑飞到半空。
噗噗噗!
三根重型弩箭,瞬间贯穿了什长的铁甲。将他死死钉在了溶洞的岩壁上。鲜血如喷泉般溅落。
借着这具“肉盾”争取的半息时间。
云隐夹着女童。猛地转身。纵身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