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不犹豫地扎进溶洞下方冰冷、湍急的大运河江水中。
扑通!
巨大的水花四溅。云隐和女童的身影瞬间被漆黑的江水吞没。
紧接着,漫天的重弩倾泻在他们刚才站立的礁石上。坚硬的青石被射得千疮百孔,碎石崩飞。
冰冷的江水瞬间灌满双耳。
云隐在水下睁开眼睛。运河底部的暗流极其凶猛,拉扯着他的身体。
他单手死死捏住女童的口鼻。防止她呛水窒息。
另一只手和双腿在水中快速划动。顺着水底的暗流,向着下游疯狂潜游。
水面上。大魏的快船打着火把,来回穿梭搜索。愤怒的咒骂声穿透水层,变得沉闷模糊。
游出足足两里地。
云隐才在一处长满芦苇的荒僻浅滩上,探出了头。
他大口呼吸着带着水腥气的冷空气。拖着浑身湿透的女童,爬上了泥泞的河岸。
不远处的水草丛里,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赵无恤借着虎狼药的药力,也顺着水流逃了出来。此刻正瘫在泥地里,咳出一口口夹杂着泥沙的黑血。
云隐把女童放在草地上。
女童被刚才的厮杀和冰冷的江水吓懵了。她浑身发抖,紧紧蜷缩成一团。
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。但她的双手,依然死死抱着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四方小匣子。
匣子的油布上,还沾着她母亲临死前喷溅的鲜血。
云隐坐在泥水里。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。
原本涂在脸上的锅灰被江水冲刷干净。露出了他二十四岁年轻锐利的本来面目。
他没有去管赵无恤。直接低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亡国公主。
“别抱了。再抱也孵不出金子来。”
云隐伸出大手。一把将女童怀里的油布匣子强行扯了过来。
女童吓得发出一声尖叫。她不敢反抗,只是绝望地看着他。
云隐手指发力。撕开防水的厚重油布。
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没有上锁。
他单手翻开盒盖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方方正正、缺了一角的羊脂玉印。
印纽上雕刻着五龙交纽。散发着一种历经千年、象征着天下至尊的沉重气息。
传国玉玺。
底部刻着八个篆字: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。
赵无恤在泥地里转过头。死死盯着那枚玉玺。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热与虔诚。
“玉玺……大景的国祚还在!”赵无恤声音嘶哑,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过来。
云隐看着这块无数人为了它抛头颅、洒热血,甚至让大景朝覆灭的石头。
他回想起刚才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。想起寒山寺满地的无头尸体。
“就为了这么块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石头。”
云隐嗤笑出声。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。
他随手抓起传国玉玺。放在手里掂了量重量。
然后,当着女童和赵无恤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。
手腕一扬。
扑通。
那枚象征着皇权正统、引得天下大乱的传国玉玺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随意的弧线。
直接被云隐扔进了滚滚流淌的运河江心。
玉石极重。瞬间沉底。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翻起来。彻底被河底的淤泥吞没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!!那是大景的……”
赵无恤瞪大双眼。急火攻心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。险些当场气死过去。
云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站起身。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无恤。
“旧桌子掀了。这破石头留在身上,就是一块招苍蝇的臭肉。”
云隐甩了甩湿漉漉的黑发。眼神中透着长生者的绝对理智与无情。
“大魏的追兵要是搜出这块玉玺。你们俩会被活活剐了点天灯。老夫把它扔了,是在救你们的命。”
他转过头,走到女童面前。
“小丫头。现在你不是什么长公主了。你就是一个爹死娘没的孤儿。”
“带路去秘库。拿到钱,老夫保你隐姓埋名活到老。”
女童看着眼前这个冷酷、贪财、扔了玉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。
她没有哭。
她突然伸出冻得发紫的小手。用力抹去脸上的江水。
这动作中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麻木与死寂。
“传国玉玺是给天下人看的死物。”
女童声音稚嫩,却异常平静。
她将手伸进湿透的粗布里衣。摸索了片刻。
用力拽出了一根红色的丝线。
红绳的底端,挂着一个物件。女童摊开手掌。
借着星光。
一块婴儿巴掌大小、通体没有一丝杂质的极品羊脂和田玉牌,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玉牌边缘,雕刻着极其繁复隐秘的云雷纹路。
“这块玉牌,才是父皇留给我的东西。”
女童攥紧和田玉,抬头看着云隐。
“这才是秘库真正的钥匙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