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楚宁突然站起身。瘦小的手指指向前方水雾弥漫的湖面。
在距离小船不到半里的地方。
隐隐露出三座漆黑的暗礁岛屿。三座礁石呈品字形排列。
湖水拍打着暗黑色的礁石边缘,卷起大片白色的泡沫。
“父皇说,秘库的入口,就在品字礁正中间的水底悬崖下。”楚宁指着那片水域。
云隐手腕一翻。木橹在水中打横,小船稳稳停在品字礁正中央的水面上。
他弯下腰。钻进狭窄的船舱。
目光冷漠地扫过烧得神志不清的赵无恤。
云隐脱下身上那件酸臭的粗布短褐。随手扔在舱板上。
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初冬的寒风中。肌肉线条犹如刀劈斧凿,没有一丝赘肉。皮肤紧致,透着长生者强悍的生命力。
他从腰间解下那把精钢短剑。咬在嘴里。
找出一捆打渔用的粗大麻绳。
将麻绳的一端死死拴在船头的生锈铁环上。另一端,在自己的腰间打了一个死结。
做完这一切。云隐走到船舷边。
“老夫下水摸门。”
云隐吐出嘴里的短剑。冷冷地盯着角落里的楚宁。
“一炷香内。若是这根绳子没有动静,或者绳子断了。”
“你们俩就自求多福。准备喂王八吧。”
他重新咬住剑柄。双手捏了一个古怪的发力手势。
深吸一大口带着水腥气的冷空气。
长生者独门的“闭气诀”瞬间运转。
胸腔内的肺泡极限扩张。心跳在刹那间骤降。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心跳微弱到几乎停滞。
血液流速放缓。身体对氧气的消耗降至最低冰点。
扑通!
一个猛子。云隐直接扎入漆黑冰冷的太湖水中。
巨大的水花翻涌。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湖面之下。
水下。视线极其昏暗。
初冬的太湖水冰冷刺骨。犹如千万根细小的钢针,疯狂扎刺着他全身的毛孔。
云隐睁开双眼。
他顺着品字礁向下延伸的陡峭崖壁,一路向下潜游。
双腿轮流蹬水。身形犹如一条滑腻的游鱼。
两丈。三丈。五丈。
水压越来越大。耳膜传来阵阵臌胀的剧痛。胸腔受到外界水体的重压,憋闷感逐渐增强。
阳光彻底被厚重的水层阻挡。
到了八丈深处。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水流卷起湖底暗流的声音。
终于。下潜了将近十丈的极限深度。
云隐的双脚,触碰到了湖底松软的淤泥。
淤泥翻滚。阻挡了本就微弱的视线。
他拿下嘴里的短剑。在黑暗中,伸手摸索着面前长满厚厚青苔和锋利藤壶的岩壁。
一寸一寸地排查。
冰冷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指尖。一丝鲜血溶于湖水。
突然。他的手指在一处看似平整的岩石下方,摸到了一条笔直得毫无自然痕迹的石缝。
顺着石缝向下。
在岩石的最底部,贴近淤泥的地方。他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凹槽。
凹槽里塞满了滑腻的水草和淤泥。
云隐立刻挥动短剑。粗暴地割开水草,挑出凹槽里的烂泥。
手指探入。
凹槽的底部,布满了高低起伏的金属纹路。
云隐从贴身的油布暗袋里,掏出那块羊脂和田玉牌。
在水下,他将玉牌对准那个凹槽。
手指发力。将玉牌狠狠按了进去。
咔哒。
一声极其沉闷、却在这水底深处清晰可闻的金属机括咬合声响起。
玉质的云雷纹理,与底部的青铜机括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。宛如天作之合。
云隐握住玉牌的边缘。
在强大的水压下,手腕猛地爆发出一股寸劲。
向右旋转半圈。
轰隆隆――!!!
整个太湖湖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。卷起漫天的黑泥,让水下彻底变成了一个混沌的地狱。
面前那块长满水草、重达万斤的巨大断龙石。在玉牌机括的牵引下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。
青石摩擦。火星在水中一闪而灭。
断龙石,在水底,缓缓向上升起。
一条没有一滴湖水、一直通向地底深处的黑暗秘道,赫然出现在太湖水底的悬崖之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