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舅爷!微臣知道您是冤枉的!微臣知道您对大魏的忠心日月可鉴!”
方寸从袖兜里抽出那份黑色的奏折。高高举起。
“为了洗刷国舅爷的清白!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!”
方寸双眼爆出野兽般的凶光。死死盯住曹德蕴。
“微臣请旨!立刻将逃将曹瑾锁拿进京!押赴菜市口!”
“凌迟处死!诛灭曹瑾这一支的三族!”
方寸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。
“只有将那畜生千刀万剐!才能证明国舅爷的清白!才能证明曹家捐出三百万两,是真忠心,不是买路钱!”
“请国舅爷大义灭亲!亲斩逆贼!”
死寂。
太和殿内。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。
所有官员看向方寸的眼神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绝杀。逻辑闭环。
用曹德蕴的清白,逼死曹德蕴的亲侄子。
曹德蕴如果敢替曹瑾求情。就是坐实了曹家通敌叛国,故意葬送十万禁军。皇帝会立刻下旨,把曹家满门抄斩。
曹德蕴如果同意杀曹瑾。那就是亲手砍断了曹家的未来,在满朝文武面前承认曹家出了个废物逃将。威信扫地。
这就是方寸给曹家下的毒药。
吃也是死,不吃也是死。
萧凌夜坐在龙椅上。眼神闪烁。
他需要一个替罪羊。十万大军没了,必须要有人来平息天下的怒火。
“方卿所,句句在理。”
萧凌夜声音冰冷。目光转向曹德蕴。
“曹爱卿。你捐资助国,朕心甚慰。但这曹瑾丧师辱国,害我大魏十万儿郎成了荒野枯骨。”
萧凌夜语气一顿。透着森然杀机。
“你,以为如何?”
曹德蕴站在原地。
紫色的官袍在轻轻颤抖。他的嘴唇咬得死紧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看着跪在脚下、满脸“忠诚”的方寸。
他输了。输给了一个七品御史的算计。
三百万两白银,买来了一场全军覆没。现在,连亲侄子的命都要搭进去,才能保住自己项上人头。
曹德蕴双膝弯曲。重重跪在金砖上。
“臣……教侄无方。”
曹德蕴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恳请陛下……将逆贼曹瑾,凌迟处死。以谢天下。”
断尾求生。一代权臣,在满朝文武面前,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“准奏!”
萧凌夜一挥手。“曹瑾押解进京,即刻凌迟!曹德蕴教导无方,褫夺国舅封号,闭门思过三月!交出六部所有印信!”
曹党。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方寸松开手。从地上站起来。
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。退回文官队列。
他看着面如死灰、被太监搀扶出大殿的曹德蕴。
眼底没有一丝怜悯。
长生者的布局,从来都是赶尽杀绝。
但这朝堂上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曹党倒了。但拓跋烈的十万铁骑,距离邺京只有不到五十里了。
“陛下!”
兵部尚书跪在地上。声音凄厉。
“京城无兵可守!敌军铁骑旦夕即至!邺京城墙虽高,但无将无兵,不过是一座死城!”
户部尚书也跪了下来。
“国库空虚,城内粮草不足半月。死守必死无疑!”
两名尚书对视一眼。齐齐叩首。
“臣等死罪!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,迁都江南!避敌锋芒,图谋后举啊!”
逃跑。
这群饱读诗书的文官,在面对刀锋时,本能的反应永远是弃都南逃。
大殿内,一半以上的官员跪了下来。
“恳请陛下迁都!”
萧凌夜坐在龙椅上。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也怕死。留在这里,一旦城破,就是亡国之君。迁都江南,至少还能保住半壁江山,继续做他的皇帝。
“众卿所……”萧凌夜咽了一口唾沫。准备下达南逃的旨意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方寸直接将手里的木质笏板,狠狠砸在金砖上。
笏板断成两截。碎木片飞溅。
他转过身。背对着皇帝。
面对着跪满一地的满朝文武。
青色官袍在红泥地龙的热浪中鼓荡。头顶的御史铁冠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
他双眼赤红,满布血丝。手指直接点在兵部尚书的鼻尖上。
“一群懦夫!一群废物!”
方寸的蜀中口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。
“天子守国门!君王死社稷!”
“五十里外就是敌军!你们不思退敌,满脑子想的都是南逃!”
方寸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。
“你们丢下这邺京百万生灵不管!丢下大魏的宗庙社稷不管!”
“你们这群拿着朝廷俸禄的软骨头!也配穿这身官服!”
方寸猛地转过身。直视龙椅上的萧凌夜。
眼神中,没有臣子对君王的敬畏。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狂暴。
“陛下!谁敢退!臣,请借陛下尚方宝剑,先斩此贼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