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球向外暴凸,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。眼角的毛细血管当场爆裂,流出两道殷红的血线。
“逆……逆贼……”
萧凌夜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的嘶鸣。
他知道自己中计了。他要反击。他要杀了这个谋朝篡位的权臣!
萧凌夜拼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理智。猛地伸出右手,抓向御案上的那只翡翠茶盏。
他要摔杯为号!
只要杯子碎裂,帷幔后的三千甲士就会冲出来,把方寸剁成肉泥!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翡翠。
用力。抓紧。
然而。被重金属毒素瞬间摧毁的神经系统,彻底切断了大脑与肢体的联系。
他的五指软绵绵地失去力量。根本无法握紧。
翡翠茶盏从他的指尖滑落。顺着倾斜的御案边缘,滚了下去。
咕噜噜。
茶盏掉落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脚踏上。
发出一声极其沉闷、微弱的“噗”声。
没有碎裂。没有清脆的瓷器爆鸣。
帷幔后方。三千名举着钢刀的神机营死士,全部僵在原地。
他们竖起耳朵,等待着那声清脆的摔杯信号。
但是,没有。只有一声闷响。
冲?还是不冲?没有信号,擅闯金銮殿是诛九族的死罪!
刀斧手们面面相觑。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砸在脚面上。他们握着刀,进退维谷,不敢踏出帷幔半步。
龙椅上。
萧凌夜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仰倒。
后脑勺砸在纯金的龙头上。发出当的一声闷响。
高压的毒血直接冲破心脉,倒灌入脑。大脑血管寸寸爆裂。
“噗――!”
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从萧凌夜的口中呈喷泉状喷出。
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。溅在御案的奏折上。
皇帝的身体疯狂抽搐了两下。双腿一蹬。
双眼死死瞪着大殿的穹顶。彻底断绝了呼吸。死不瞑目。
大魏天命帝。驾崩。
太和殿内,死寂。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。
方寸走完最后几级台阶。
他站在九龙宝座前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具七窍流血的帝王尸体。
长生者的眼中没有波澜。只有极致的理智与冷漠。
他转过身。
面向那几道微微颤抖的明黄色帷幔。
方寸抬起右手。一把抓住腰间那把御赐金刀的刀柄。
拇指发力。
铮――!
金刀出鞘。刺目的寒光照亮了整个大殿。
方寸飞起一脚。踹在旁边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上。
砰!!!
屏风四分五裂。木块向四周飞溅。
躲在屏风和帷幔后的几百名刀斧手,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。
他们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。惊恐万状地看着站在龙椅旁、手持金刀的绯袍御史。再看看龙椅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。
所有人的魂魄都在这一刻被吓飞了。
皇帝死了。谁来给他们发号施令?
方寸手腕一翻。金刀直指这群呆若木鸡的死士。
“陛下积劳成疾。突发中风。龙驭宾天。”
方寸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内轰然炸开。带着不可违逆的摄政天威。
“老子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!太子少保!托孤重臣!”
方寸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名死士的脸皮。
“放下兵器。退守殿外。”
“谁敢上前一步。按谋杀先帝、意图篡位论处!诛十族!”
当啷。
不知是谁的手一抖。钢刀掉落在金砖上。
这声脆响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当啷。当啷。当啷。
三千名神机营甲士。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他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。双膝发软,跪倒在地。额头贴紧冰冷的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没有人敢对这个毒杀了皇帝、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大魏活阎王动手。
方寸收刀入鞘。
他转过头。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尸体。
他扯动嘴角。在尸山血海的太和殿内,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。
“这大魏的江山。老子说了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