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根本没有给百官跪拜哭丧的时间。他冷冷地吐出五个字。
旁边的一名秉笔太监,颤抖着展开那份明黄色的卷轴。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。
“……都察院左都御史方寸。特加封太保,授摄政大臣,正一品。总领朝政。赐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。”
“内外文武百官,皆受其节制。敢有违逆者,如抗君父。先斩后奏。”
轰。
遗诏读完。太和殿内,彻底炸锅。
正一品!摄政大臣!剑履上殿!
这哪里是托孤。这是把大魏的江山,直接打包送给了这头蜀中来的疯狗!
先帝昨天还要把方寸下诏狱。今天就突然暴毙,留下了这份荒唐透顶的遗诏?
队列最前方。
三名满头白发、历经三朝的内阁大学士。彻底按捺不住了。
他们是文官集团最后的脊梁。绝不容忍一个靠骂人上位的七品御史,在短短十年内爬到他们的头顶拉屎。
“伪造圣旨!这是乱臣贼子篡位!”
为首的内阁首辅。猛地站起身。指着高台上的方寸,声嘶力竭地怒吼。
“先帝龙体康健!昨日早朝尚能龙颜震怒!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暴毙!”
“方寸!你这奸贼!定是你昨夜潜入禁宫,毒害圣上,挟持幼主,伪造遗诏!”
两旁的老臣纷纷站起。群情激愤。
“诛杀国贼方寸!清君侧!”
“殿前武士何在!还不将这弑君逆贼拿下!”
叫骂声。指责声。声浪震碎了大殿顶部的灰尘。
方寸站在龙椅旁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。抽出铁简或者奏折,用极端的流氓逻辑去跟这群老学究辩论。
他不需要了。
当权力达到了绝对的。所有的口舌之争,都是对权力的亵渎。
方寸微微偏过头。
他看着那三名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的内阁老臣。
嘴角缓缓拉扯。露出一个看透生死的残忍冷笑。
他抬起右手。随手在半空中,如同驱赶苍蝇般。
轻轻一挥。
“先帝尸骨未寒。大殿之上,喧哗吵闹。惊扰先帝龙魂。”
方寸的声音不大。却透着一种让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威压。
“拖出午门。到金水桥上。”
“乱棍。打死。”
死寂。
大殿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内阁首辅瞪大双眼。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廷杖?打死三朝老臣?不用三法司会审?不用刑部核准?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?
“你敢!老夫乃三朝元老!顾命大臣!你敢私自动刑!”首辅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殿内的金甲武士,没有看龙椅上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的九岁皇帝。
他们只看着方寸那只挥下的右手。
“遵摄政王令!”
十几名如狼似虎的武士如猛虎扑食。直接冲入文官队列。
粗暴地揪住三名内阁老臣的衣领。将他们从地上硬生生拖了起来。
“放开老夫!方寸!你不得好死!大魏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!”
老臣们的发冠掉落。白发散乱。被武士们像拖死狗一样,直接倒拖着向大殿门外走去。
挣扎。咒骂。
随着他们被拖出太和殿厚重的门槛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午门外。金水桥的汉白玉桥面上。
传来了极其沉闷、极其暴烈的木棍击打皮肉的声响。
砰!咔嚓!
砰!噗!
那是大魏朝最残酷的廷杖。粗长的水火棍,裹挟着军汉的千钧之力,狠狠砸在八十岁老人的脊背上。
第一棍,皮开肉绽。
第三棍,脊椎骨寸寸断裂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息,便彻底化为微弱的闷哼。
随后,只剩下纯粹的骨肉被砸成烂泥的沉闷水声。
太极殿内。
几百名文武百官,死死闭着眼睛。
他们听着殿外传来的杖毙声。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裤裆里隐隐渗出失禁的尿液。
太狠了。太肆无忌惮了。
连一块遮羞布都不扯了。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这头蜀中疯狗,彻底变成了一头没有任何枷锁的洪荒巨兽。
龙椅上。
九岁的萧启听着外面的骨裂声。闻着大殿内残留的血腥味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极度恐惧。
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。顺着他的裤管,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。
在地砖上,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黄色水渍。
皇帝。尿裤子了。
方寸站在御阶上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深邃冷酷的目光,落在那个抖如筛糠、尿湿了龙椅的小皇帝身上。
长生者的眼里。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“陛下。”
方寸微微俯下身。声音轻柔。却透着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彻骨的冰冷。
“外头风大。”
“打板子的声音。吵到您了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