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不晚来不及多想,跟着上了救护车。车门关上的瞬间,她透过车窗看见秘书站在楼下,手里攥着手机,脸色苍白,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她听不见了。
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,秋不晚坐在角落里,看着医护人员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。丁景山躺在担架上,脸上扣着氧气面罩,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着,发出规律的滴滴声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泛着青紫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。
秋不晚盯着那张脸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说,她叫沈清晚,是你的母亲。
他说,二十五年,世达博瑞。
那些她刻意遗忘的、不愿面对的、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答案的问题,忽然之间全涌了上来。
她是谁?她从哪里来?她的父母为什么抛弃她?
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,丁景山被推进急救室。秋不晚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门关上,头顶的红灯亮起来,刺目的光线照得她眼睛发酸。
“秋小姐。”
秘书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,手里拿着丁景山的病历本,气喘吁吁,“理事长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秋不晚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他的家属呢?需要签字。”
秘书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:“理事长没有家属。”
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一个都没有?”
“我跟他工作这么多年,从没听他提过家人。”
秘书的声音很轻,“他的紧急联系人一栏,填的是您。”
秋不晚站在原地,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眉头微微皱着,眼底有光在闪,但没有落下来。
“我去办住院手续。”她转身走向护士站。
填表的时候,她的手在抖。姓名、年龄、住址、联系人……每一个空格都需要她一笔一划地填。写到“与患者关系”那一栏时,她的笔尖悬在纸上,停了很久。
最后她写了两个字:朋友。
护士接过表格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她,没有多问。
办完手续,秋不晚回到急救室门口。秘书还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丁景山的病历本,眼眶红红的。
“秋小姐,理事长他……”
秘书顿了顿,“他的病,您知道吗?”
“什么病?”
秘书低下头,翻开病历本,指着其中一页。秋不晚接过来看,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,但有几个字她认得清清楚楚。
肝癌,晚期。
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秋不晚的手指攥紧了病历本,纸张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他一直在吃药,定期来医院复查。”
秘书的声音很轻,“但他不肯住院,说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。我跟他说身体要紧,他不听。他说来不及了,来不及了……我一直没懂他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,现在好像懂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