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江平站在惠特克身后。
“对不起。”
惠特克慢慢地直起身。
“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他站起身,俯下身,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动作很慢,嘴唇贴在皮肤上停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把儿子的手放回被子里,整了整被角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经过江平身边的时候,惠特克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,可以给我戴回去了。”
江平对门外的特工点了点头。
特工走进来,把塑料扣解开,重新铐上了手铐。
三辆轿车驶出医院大门,拐上了回车站的路。
江平坐在副驾驶座上,马库斯开车。
突然,收音机里传来一段不规律的沙沙声。
混杂在钢琴曲里,细碎的,断断续续。
江平听得出来,那不是自然是有人在按电键,手指在金属片上敲击,点划分明。
“调回去。刚才那个频率。”
他的声音很急。
马库斯看了他一眼。
把车停在路边,手指在收音机的调频旋钮上慢慢转动。
转回刚才那个位置的时候,沙沙声又出现了。
比刚才更清晰一些,频率更稳定,电波的强度没有波动。
“皇帝?确认?安全。”
他用了不到三秒钟就把这几个字解码了。
皇帝不在乌鸦的情报网络里,不在夜枭的名单上,不在中情局的任何一份档案里。
他拨通华某顿总部的电话。
“我是严。帮我查一下,过去五年内,中情局所有行动代号中有没有出现过皇帝这个词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“没有。没有任何一个行动代号包含皇帝。检索范围扩大到十年了,也没有。二十年的也没有。你说的这个词,不在中情局的任何一份官方档案里。这不是中情局的行动。”
对方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另一个网络。完全独立的,和中情局没有任何关系的网络。”
江平把话筒递给了马库斯。
“录下来。把这段电码录下来。”
马库斯接过话筒,从座位下面拿出一台便携式录音机。
江平试图追踪信号源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,启用了信号溯源技能。
技能很贵,花了他10万积分。
信号发射的时间太短了,不到十秒。
不到十秒,不够定位。
“把这段电码录音发回华某顿,让技术部门做频谱分析。和惠特克的发报手法比对一下。看是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马库斯点了点头。
江平靠在椅背上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新线索解锁。代号皇帝。未知网络。建议深入调查。获得积分80,000点!当前积分:1,547,000点。
返回华某顿后第三天,罗伯茨向总部提交了辞呈。
不是因为他被追责。
中情局高层评估后认为,罗伯茨在夜枭案中没有直接责任。
他的办公室被窃听不是他的错,他的表妹被策反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是他自己不想干了。
案子结束之后,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。
他发现自己老了。
在罗伯茨最后一次走进办公室的那个下午,江平去送他。
“严,你是马库斯带出来的人。”
罗伯茨的声音沙哑。
“马库斯没看错你。”
江平不知道说什么,只是站着。
“以后的路还长。小心身边的人。不是每个内鬼都像惠特克那样,藏了二十三年才被发现。有些人藏得更深。他们不是秘书,不是后勤,不是档案员。他们是那些你最不会怀疑的人――你的伙伴,你的上司,甚至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。”
罗伯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走了之后,有什么事拿不准的,问马库斯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说完,他走出了办公室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然后消失了。
江平知道这根线,断不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