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,到了。
贝尔维尤酒店的窗户正对着苏黎世大学医院的方向。
托尼回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赫尔曼?韦伯,五十三岁,苏黎世大学医院儿科血液科主任。从业二十六年,在儿童白血病领域是欧洲顶尖的专家。他的女儿叫艾米丽?韦伯,十二岁,去年被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。一直在本院治疗,目前处于缓解期,但需要定期化疗。”
“他妻子呢?”
“伊丽莎白?韦伯,四十九岁,原本是苏黎世一家私立医院的护士长。半年前突然辞职,说是去美丽国寻访新药。但出入境记录显示,她入境美丽国后没有离开过。最后登记的住址是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,离中情局总部不到五公里。”
江平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韦伯家有没有大额支出或突然增加的收入?”
“有。三个月前,韦伯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五万瑞某士法郎的转账。汇款方是一家在列支敦士登注册的空壳公司。我让技术处追踪了一下,那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”
托尼顿了一下。
“是马库斯。”
江平把烟掐灭在窗台上。
“五万法郎。一个女儿的病,一条命。马库斯这笔账算得很精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托尼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韦伯的妻子在中情局的医院里工作,但不是做护士。她的职位是档案管理员。她有权限接触中情局所有在职和退休人员的医疗档案。”
江平的手指停住了。
惠特克的儿子托马斯在中情局的医疗档案里有完整的病史记录。
惠特克本人的心理评估报告、健康体检数据,也都储存在那个系统里。
如果韦伯的妻子能接触到这些档案,她就能知道惠特克的软肋、托马斯的病情、甚至惠特克什么时候会崩溃。
马库斯不需要亲自审问,他只需要让韦伯的妻子把档案调出来,就能比任何人都了解惠特克的弱点。
“托尼,你继续查韦伯妻子在中情局医院的工作记录。我要知道她过去三个月调阅过哪些档案。特别是与惠特克家族相关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江平靠在床头。
一个中情局高层特工,在欧洲经营多年的情报站站长,利用职务之便控制医院、操纵病人、胁迫医生、窃取档案。
他不是皇帝,他只是皇帝的看门人。
但一个看门人能做到这个地步,真正的皇帝该有多大的能量?
江平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上午,他没有等托尼的回复,直接去了苏黎世大学医院。
他假装成探病的家属,走进电梯,上了儿科住院部的楼层。
他停在了517号病房门口。
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,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韦伯医生、一个金发女人、还有这个小女孩。
一个护士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她看到江平,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?”
“我是韦伯医生的朋友。”
江平扬了扬手里的花。
“他让我来看看艾米丽。他今天有个大手术,走不开。”
护士看了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她刚做完化疗,有点累了。不要太久。”
江平推门走了进去。
女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给你的。”
江平把花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爸爸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爸爸?他今天会来吗?”
“会。他要先做完手术,下午就过来。”
江平把花从牛皮纸里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