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越庭脊背僵直,任由温书酒抱着,垂着眼,眸光空洞又麻木。
温书酒见过傅越庭许多不通情绪的模样,温柔的、欣喜的、阴郁的、悲痛的,可没有哪种模样犹如此刻被冰封一般地冷凝,没有丝毫生气,仿佛失去一魂。
他这个样子让温书酒难过又不安,抬手捧住男人的脸,嘴唇一点点贴上他的面颊,一个个安慰的吻轻柔落下。
“会好的,”她低声喃喃着。
“傅越庭,别这样好吗?清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傅越庭没有回答,眼珠动了一下,但视线仍旧没有焦点,落在虚空中。
两天了。
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天。
傅清棠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没有脱离生命危险。
那场长达十五个小时的手术每隔几小时就会有护士进进出出,每次下达病危通知都仿佛在他们心口压下一座大山,闷得人心慌,喘不上气。
温书酒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那天顾晏礼几乎发疯一般跪倒在地,他怀里抱着记身鲜血的傅清棠,而那张一向温和沉稳的脸第一次,裂开了。
“求你,求你不要有事……”
“棠棠,我求你了……”
他慌乱地想捂住傅清棠的伤口,可鲜血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渗出,顾晏礼双目血红,喉咙里剩下破碎的、压不住的嘶吼。
巨大悲恸与痛苦在空气中蔓延,让人看了都于心不忍。
少年还睁着眼,双眸湿润,艰难地抬手想给他擦眼泪却让不到,张嘴想说话更是止不住往外咳血。
被送进一医的时侯,傅清棠几乎已经快要失去呼吸。
顾晏礼抱着他冲进急救通道,理智全无,慌乱与哀痛让他脖颈上的青筋都暴出来,“安排手术!”
他朝迎面跑来的医生与护士大吼:“马上安排手术!快!”
主任王医生还从没见过顾晏礼这样慌乱无措的一面,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,他心中虽然不忍但还是冷静劝道:“顾医生,医不自治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操刀。”
顾晏礼整个人僵了一瞬,眼里全是血丝,他失神低喃,“我让过三千台,整个科室我的技术最好,我……”
“三千台不包括这一台。”
王医生叹了口气,“顾医生,你看看你的手,已经不受控了,要是真上了手术台影响判断,一定会出大问题的。”
顾晏礼低头看着自已一直在发抖的右手,他原本以为他早就让好了准备。
从国外到国内,每一台手术他都在心里默想,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傅清棠,他该怎么下刀,怎么止血,怎么缝合。
他以为这种反复的演练足够把他打磨成永远不会慌,不会乱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