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!咣!咣!”
破锣声在初冬的夜空里炸开,震得老槐树上掉下几片枯叶。
刘海中站在中院正中央,手里攥着个包了红布的破木槌。
他记面红光,肚皮高高挺起。
那副架势,仿佛敲的不是破铜锣,而是他登基大典的战鼓。
“全院老少爷们!都出来!开会了!”
他扯着公鸭嗓,那不可一世的派头,把刚端起饭碗的街坊们全轰了出来。
不一会儿,中院里就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。
大伙儿搓着手,哈着白气,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。
易中海躲在自家门后,挑开一条门缝,冷眼看着。
阎埠贵倒是搬了个小马扎,缩在角落里,准备见风使舵。
贾家的屋门推开一条缝,秦淮茹苍白着脸,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院子中央。
傻柱靠在柱子上,手里抓着把瓜子,一副看猴戏的表情。
八仙桌被刘光天两兄弟哼哧哼哧地搬了出来,摆在最显眼的中心位置。
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,把那个印着“先进生产者”的茶缸重重一磕。
“今天这会,是极其严肃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!”
他清了清嗓子,官威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主题,就是深刻反思咱们院某些通志的恶劣作风!”
话音刚落,后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邵文穿着那件笔挺的中山装,双手插兜,悠哉游哉地走了出来。
他刚给聋老太太送完西北的羊肉,正愁饭后没节目解闷。
看到这场面,他嘴角挑起一抹戏谑,找了个靠边的位置,随便往那一站。
刘海中一见邵文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心里的无名火“蹭”地就窜了上来。
但他硬生生压住了,他现在是“领导”,得讲究斗争策略。
“邵文通志!你站直了!”
刘海中一拍桌子,肥肉跟着乱颤。
“今天这个会,主要就是针对你开的!”
邵文轻笑一声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柱子。
“二大爷,您这锣敲得挺响,我还以为院里要唱大戏呢。”
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,惹得周围几个年轻工友捂着嘴偷笑。
刘海中气得直瞪眼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严肃点!这是政治生活!”
他伸出那根粗短的手指,直直地指着邵文。
“第一条罪状!你严重脱离群众!”
“前几天院里搞卫生大扫除,全院老少都出动了,你连个影子都没有!”
“还扯什么军区涉密任务,你一个技术员,真当自已是大首长了?”
刘海中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泡底下乱飞。
刘海中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泡底下乱飞。
“第二条!你生活作风有极大的问题!”
“天天大鱼大肉,还往家里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,搞资产阶级那一套!”
他说的是林晚秋,当时那惊鸿一瞥,让院里不少人暗自眼红。
“你这种骄奢淫逸的思想,简直是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的毒瘤!”
刘海中越骂越过瘾,仿佛已经把邵文踩在了脚底下摩擦。
他转过头,大手一挥,试图煽动群众的情绪。
“街坊们!大家说,这种目无纪律、自私自利的人,该不该狠狠地批斗!”
“大家都表个态!不用怕,有我刘海中给你们让主!”
然而,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冷风吹过,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大家又不傻,邵文现在是什么身份?
连厂长都当宝贝供着,谁敢触这个活阎王的霉头?
刘海中举着手,晾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块干牛粪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!”
他急了,指着前排的几个大妈。
“张大妈,你平时不是最看不惯他吃独食吗?你说两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