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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还沉浸在方才那首情歌的余韵中,十一位公主围在我身边,眼眶红红的,嘴角却翘得老高。秦栎阳还靠在我怀里,把脸埋在我胸口不肯抬头,高阳靠在我肩上,手指把玩着袖口,长乐端着茶杯轻声喝茶,豫章和临川互相擦眼泪,城阳靠在我怀里仰着小脸,晋阳和新城两个小丫头也红了眼眶却跟着大家笑。群臣还在低声议论着驸马那首“情歌”,几个老臣捋着胡须回味无穷,几个武将拍着胸脯说“驸马好文采”,李泰还在偷偷抹眼角——他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自己哭了,但眼泪就是止不住。李承乾放下奏章,靠在椅背上,嘴角含笑。李世民靠在龙椅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这时候,文臣班列中,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他大约五十来岁,身材修长,面容清癯,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从容。穿着一身紫色官袍,腰佩金鱼袋,手持玉笏,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,不疾不徐。范阳卢氏,家主,卢承庆。五姓七望之一,传承数百年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有忐忑,有期待,有一种“老夫豁出去了”的决绝。
他在殿中央站定,朝龙椅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,又朝我深深鞠了一躬。“驸马爷——老臣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殿内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卢承庆身上。李泰放下花生米,李承乾放下奏章,几位公主也安静了下来。秦栎阳从我怀里抬起头,秦阴嫚从书后面探出头,高阳从我肩上直起身,长乐放下茶杯。豫章和临川停止了擦眼泪,城阳从我怀里探出小脑袋,晋阳和新城仰着小脸。李世民靠在龙椅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,等着听下文。
我点了点头。“讲。”
卢承庆深吸一口气,像是把几十年的勇气都凝聚在了这一刻。“驸马爷,老臣有一女,名唤瑶瑶。”殿内安静了一瞬。卢瑶瑶,范阳卢氏的千金,五姓七望的掌上明珠,从小锦衣玉食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是无数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。
“有一次,她在街上看到驸马和几位公主打趣谈情。”卢承庆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,“驸马非常呵护公主们——难怪,瑶瑶会羡慕。难怪,她会对你魂不守舍。”
殿内更安静了。魂不守舍——这个词用得好,用得妙,用得益彰。李泰张大了嘴巴,李承乾的手指停在了奏章上。几个老臣捋着胡须,眼中满是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。他们已经猜到了——卢家的千金,怕是也逃不过驸马的手掌心。
秦栎阳靠在我身边,嘴角慢慢翘起来,秦阴嫚从书后面探出头,高阳靠在我肩上笑了。几位公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神色——又来一个。城阳靠在我怀里嘟了嘟嘴,但没有说什么。
卢承庆挺了挺胸,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,一丝无奈,一丝“老夫也是被逼无奈”的释然。“我五姓七望的千金,对寻常人来讲,都是看不上的。从不和外人通婚。”殿内一片寂静。五姓七望,那是大唐最顶级的世家门阀。他们不和外姓通婚,不和李唐皇室通婚,甚至不屑于和皇帝做亲家。他们的女儿,只嫁五姓七望的子弟;他们的儿子,只娶五姓七望的闺女。这是几百年的规矩,从魏晋南北朝传下来,从未有人打破。
“但是——驸马爷例外。”卢承庆看着我的眼神里,有一种“驸马能和寻常人相比吗”的理所当然。“驸马爷——能和寻常人相比吗?”
殿内一片寂静,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议论声。李泰笑得直拍大腿,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。几个老臣捋着胡须点头,几个武将拍着胸脯说“驸马当然不是寻常人”。李世民靠在龙椅上,嘴角微微上扬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我闻望向卢承庆,歪着头想了想。“卢瑶瑶?谁啊——没见过啊。”殿内响起一片笑声。卢承庆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心疼,有一种“女儿啊,你心心念念的人,根本不知道你是谁”的苦涩。
“驸马是没见过。可她——见过你一面惊鸿。”殿内安静了。一面惊鸿——就一眼,就一面,就惊鸿一瞥,魂就被勾走了,心就被偷走了,整个人就沦陷了。“她的魂和心,就像被你勾走了似的。非你不嫁,整天魂不守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