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们都看错了,先太子是能舍弃自己性命的勇士。”姜祭酒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东宫的那一把火,也烧向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,为改变大周烧出一条路。”
“周寂辅佐圣上夺得储位,登上帝位,大周天翻地覆。”
“但帝王素来是最凉薄心狠的,今日能称兄道弟,明日也能手起刀落。”
“若我猜得没错,那些世家会借此向周寂报仇。”
“我以前和你们说过,敌人有时候也是能自己活下去的贵人。”姜祭酒看着周寂和姜猗筠。
“我在,圣上离不开周寂。”
“世家在,圣上更不敢放弃周寂。”
“你们要好好利用那些针对你们的人。”
周寂肃声答应:“是,学生谨记先生指教。”
姜猗筠也应了声好。
她看着面前的祖父,脸上有茫然之色。
她好像并未真正了解祖父。
姜祭酒看出她的困惑,“阿筠,这些事情,若不是到今日这一步,我是不会说出来的。”
“知道的人越少,对周寂,对你,都是最好的。”
“等周寂出去,一切恢复原样。”
“我依旧和周寂恩断义绝,就是让你嫁给他,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“将来的路还很长,你们走得稳当点。”
姜猗筠不知道为何,心突然慌乱起来。
祖父说的这些话,竟让她听出临终托付的意味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“祖父,您要陪着我,我才能走得稳当。”
周寂看了她一眼,附和道:“阿筠说的是,先生是我们的主心骨,有先生陪着,我们才能走得稳当。”
姜祭酒笑起来,“好,我陪着你们。”
他看窗外的天色,对周寂道:“你还要回慈恩寺,也该出去了。”
周寂不舍道:“先生,学生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您?”
姜祭酒向他伸出手。
周寂走过去,双手握住先生枯瘦且带着凉意的手。
“我们夙愿相同,不管何时,我,先太子,还有你,都是在一起的。”
“你只要想起我们,就是看见我们了。”
周寂眼眶再次红了,他紧紧握着姜祭酒的手,久久不肯松开。
等周寂出去后,姜猗筠把刚才想问的事问出来:“祖父,这些话您为何不告诉颐安?”
“这些年,他一直活在痛苦之中。”
姜祭酒默了默,“先太子说过,让他切断一切和前尘往事的关系,他才能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“先太子愿他往后余生只是个寻常百姓,不再沾染权势。”
“若是他知道这些事情,若是他动了争夺权势的念头,不止辜负了先太子的遗愿,还会连累其他无辜之人。”
“不让他知道,也是为他好。”
他说了太多话,嘴里发干,身子疲惫,咳嗽了两声。
姜猗筠出去让寒柏倒了热茶过来。
姜祭酒喝完,倚靠着椅背,“颐安也不知道回到南阳郡没有。”
“没有收到他的信,我心里总有些不安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