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醒醒,快醒醒!”是疏桐的声音。
姜猗筠猛然睁开眼睛。
帐幔的影子还在晃动着,周寂和宋颐安却已不见。
只有疏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满脸焦急地叫着她:“姑娘,您可算是醒了。”
“您方才一直大喊着不要,我叫了好久您都没有醒来,吓死我了。”
疏桐拿着帕子给她擦去额头渗出的细汗,“姑娘,您梦到什么了?”
姜猗筠回过神,只觉得身上的中衣黏在肌肤上,凉津津的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姜猗筠没有告诉疏桐,“你去拿件干净的衣服来给我换上。”
疏桐去拿中衣,姜猗筠坐在床上,方才的噩梦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
“阿姊,你背叛了我!”宋颐安的怒吼犹在耳畔。
姜猗筠抓紧腿上的被子。
她摇着头,低喃着:“不,我没有背叛你。”
“周师叔,周师叔他不是害你的人。”
“他和你父亲,还有我祖父是一样的人。”
“你误会周师叔了……”
在拿衣服的疏桐隐约听到她说话的声音,但又听不清楚,回头问道:“姑娘,您在说什么?”
姜猗筠收住了未说完的话,“没什么。”
她换了中衣,重新躺下,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她不知道宋颐安究竟是什么情况,一直没有收到他报平安的信。
祖父曾说,有些事情不让宋颐安知道,是断了他的念想,让他远离争斗,他能安稳地度过此生。
可是,宋颐安一直认为周寂是他的仇人,若是不把真相告诉他,他背负着仇恨,也不会过得安稳。
还是得找机会,把真相告诉他才行。
姜猗筠转了个身,目光落在床边,陡然想起,在梦中,周寂就是站在床边,吻着她,低语哄着她睡觉。
姜猗筠脸上迅速滚烫,将被子往上拉,蒙住脑袋。
自己怎会做这样的梦!
夜里失了寐,次日姜猗筠坐在菱花镜前,就看见眼底的两圈淡淡的乌青。
她拿出玉簪粉,用水润开,对着菱花镜仔细地抹在脸上,眼下又多加了一层,以遮住乌青。
抹好玉簪粉后,她看了看,又挑了一点玫瑰膏子,淡淡地擦在两颊。
疏桐在后面看着,笑道:“姑娘今日真好看。”
“好看吗?”姜猗筠盯着菱花镜中的面容,不安地问道:“我这妆容会不会太过显眼?会不会让人看了觉得很奇怪?”
“怎会呢?”疏桐道:“姑娘本就好看,这会子上了脂粉,不过是……”
她搜肠刮肚地想着,“安哥儿教过我们一个词,叫什么来着。”
“对了,叫锦上添花。”
疏桐笑起来,“姑娘是锦上添花。”
姜猗筠垂下眼帘,伸向口脂的手收回来,“你还记得,也不枉费颐安教了你们。”
她起身,“给我拿斗篷过来,祖父应该早就起床了。”
她来到姜祭酒的屋子,姜祭酒正在画她昨日没画完的画。
姜猗筠站在旁边看着,“等祖父画好,我拿去让人裱起来,这可是我们祖孙俩一起画的,我要挂在前厅中。”
姜祭酒道:“成啊,我原想着画一幅岁寒三友,但这几年没有心思静下心来画,这幅画不错,就挂在前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