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周大司农今日上书,他把自己庄子上,还有周夫人娘子庄子上,预备的草料都拿出来,大约有三四百担,先给朝廷。”
“蠢货。”周寂嗤笑,“明明已经有法子了,就是不知道用。”
“尸位素餐。”
他敢嘲讽亲生父亲,卢彻可不敢附和。
卢彻道:“圣上今日说了,眼下已经不只是补够被烧的草料就算完事。”
“得筹备更多的草料、粮米等物,让西北大军知道,他们无后顾之忧,才能安心和北凉打仗。”
周寂赞同:“圣上圣明,确实得如此。”
“四大世家可有说什么?”
卢彻呸道:“那几个老狐狸,一声不吭,也是尸位素餐之辈。”
“周大人。”卢彻正色道:“下官知道您受了委屈,处境也艰难。”
“但眼下的朝堂,需要您回去掌舵啊!”
“您以前和下官说过,有大周,才能有一切。”
“那些意图谋反的宵小之辈,已经想把手伸到西北大军了,大周岌岌可危。”
他站起身,郑重向周寂施礼:“下官恳请周大人为江山社稷,重回朝堂。”
他身后就是偏厅的门,冬日天黑得快,他们说话的功夫,外头已经暮色渐浓。
周寂望着暗下去的天光,说:“我没忘记我说过的话。”
“但我眼下不再只是我一人。”
“我还得再看看。”
清思殿。
秘卫司的人把今日听到看到的,都回禀永兴帝。
永兴帝笑了笑,“皇后还是这般爱使小性子。”
锦瑟陪着嘉宁出宫,还去和周寂姜猗筠打招呼,他不用细想,就知道是皇后因为吃醋,在故意为难嘉宁。
女子的醋意,是对男子的情意。
皇后耍小性子,永兴帝看得心悦神怡,没有半点嘉宁受委屈、要帮她说话的意思。
说来,若不是嘉宁出的主意,他也不会被周寂当众横刀夺爱,受了屈辱。
但眼下朝廷风雨飘摇,他还得需要周寂这样的能臣,只能生生咽下天子颜面受损的屈辱。
太后不见嘉宁,皇后为难嘉宁,他都知道,但他一不发。
他不好处置周寂,但嘉宁要得到教训。
秘卫司的人继续禀报:“郑大人今日分别去崔家,王家,卢家。”
永兴帝面前的浅笑瞬间剥落干净。
他沉下脸,“都这个时候了,这些世家还只想着明争暗斗。”
“今日早朝,朕要他们出主意,个个缄口不语,斗是自己人来,他们倒是蹦q得厉害。”
外头突然响起说话声,永兴帝心里烦躁,喝问道:“谁在喧哗?”
彭福快步出去,很快又回来了,“圣上,是西南侧的值房走水了,那些小子已经把火扑灭。”
“但卢昭仪和五皇子受到惊吓了,卢昭仪想请圣上过去看五皇子。”
卢昭仪出自四大世家的卢氏,永兴帝正气恼四大世家,没好气地说道:“让御医过去看就行了,朕还要处置国事。”
彭福出去吩咐。
永兴帝心中闷得很,也走出清思殿,往西南方向眺望。
夜色浓黑如墨,宫里虽然灯火明亮,但照在夜空中,灯火就像融进墨汁中一般,再无半点明亮。
只有黑沉沉的夜空横在头顶,看得人心生不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