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姜猗筠让疏桐把带来的一份百事吉,还有两包橘子和荔枝干,都放在桌上。
姜猗筠打开百事吉给周寂看,“这是柏树枝、柿子饼、橘子,你带回家。”
“等到除夕日,你放在盘子里,摆在你常用的案头,一直摆到过完年。”
“有这盘百事吉,你定会百事吉利,顺遂无虞。”
“还有这些橘子和荔枝干,”她又指其他两包东西,“这是压岁果子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府中的人准备没有,若是准备了,你就给朔风凛冬他们当零嘴吃。”
“若是还没准备,你带回去交给府中的管事,让他在除夕夜分给家里的人,到初一早上再吃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周寂一直看着她,看得一眨不眨。
姜猗筠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我的脸脏了吗?”
该不会是在马车上,和疏桐分橘子,还有荔枝干的时候,有灰尘污渍沾染到脸上了吧?
她取出帕子要擦脸,周寂握住她的手,“你的脸没脏。”
“我府中的管事,没有预备压岁果子。”
“从你和师嫂去南阳郡后,我就再没收到压岁果子,也没有人给我准备百事吉。”
“这几年的除夕和大年初一,我进宫和圣上吃酒,回到家就是独自一人。”
“旁人盼着元正休沐的日子能长一点,而我却希望元正不用休沐。”
“因为过年那几日,城里太多人烧炮竹,太吵了,吵得我就是喝醉酒都不能睡得安稳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姜猗筠的心却被他的话揪住,闷闷地疼。
母亲病逝后的两年元正,她也觉得炮竹声太吵了,吵得她忍不住想哭。
可宋颐安就在身边,巴巴地看着她,她不敢哭,若无其事地和他说话,做出欢喜的模样。
她能体会周寂身处满城喧闹喜庆,却倍感孤独的凄凉。
“今年过年我不喝酒了,我去找你玩,好不好?”周寂切切地问道。
“好。”姜猗筠顺着他的话笑道:“我们去烧炮竹。”
“哪里安静我们就去哪里烧,我们也要吵别人。”
周寂道:“那你得换一双结实的鞋子,不然人家放狗出来,我怕你跑得不够快。”
姜猗筠瞪大眼睛,“我跟着你堂堂周大人去玩,若还被狗追,岂不有损你的威名?”
周寂想了想,“你说的是,确实不能让狗追我们。”
“这样,若是真有狗追出来,我让朔风和凛冬断后,我们先跑。”
买吃食回来的朔风在门口听见,又被周寂的话噎着了。
被狗追,他们断后,这对吗?
好像也对,毕竟他们是侍卫。
朔风苦着脸把吃食送进去。
姜猗筠笑道:“你别胡闹,谁不怕狗,要跑大家一起跑。”
朔风垮下的眉眼立刻又支棱起来了。
他摆好吃食,出来和凛冬嘿嘿笑道:“姜姑娘做我们的主母真是不错,会心疼我们。”
凛冬往屋里偷觑着,没有吭声。
朔风拍他,“你在看什么。”
“看我们大人。”凛冬小声道。
朔风闻,纳罕地看着给姜猗筠加菜的周寂,“看我们大人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