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样,就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了。”
“只要我表示支持周寂,太后和圣上就会立刻让人传话出来,我这些年所做的,都是沽名钓誉,我就成了伪君子。”
“这天底下,人云亦云的人太多了,他们不会去探究真相,听到什么便认定什么。”
“周寂还得罪了四大世家,宫里的人出手,他们就会紧随其后。”
“周寂替圣上办完眼下的事情,还能不能活下去,谁都说不好。”
“所以,我要站在周寂的对面,只要我还占着道义,我还是清流之首,宫里的人才不敢对周寂下手。”
“他们要用周寂来牵制我。”
“有我在,四大世家也不能利用读书人对付周寂。”
姜猗筠仰着头,听着姜祭酒说话。
冬日天光短,还未到傍晚,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。
屋里还未掌灯,只有炭火盆亮出橙红的火光。
火光中的姜祭酒分外的清晰,清癯的面容,两颊因为凹陷颧骨凸起,如嶙峋峰石,无惧风雨耸立着。
姜猗筠垂下泪。
她不知道如何表达听到这些话时的激荡和心酸。
“祖父,”她握住姜祭酒枯瘦的手,“这样的世道,就没有破解之法吗?”
姜祭酒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天光,他凹下去的眼睛映着一点炭火的火光,虽然小,但很明耀。
“有。”他笃声道:“我和先太子,还有周寂的夙愿,就是破解之法。”
“所以我会尽我所能,护好周寂,让他能安稳地向前走。”
他拍了拍姜猗筠的手,安慰她:“我在,周寂就不会有事的,你不用胡思乱想。”
“太后帮圣上出手,我们也有应对之策。”
“明日让周寂给我送点东西来,我让人扔出去。”
“再让徐易和陈如平把此事传出去。”
“如此,就变成宫里的人,帮周寂向我施压,民心会向着我。”
“宫里的阴谋就不会得逞。”
“放心,没事的。”姜祭酒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徐大人,您回来了。”门外的寒柏大声叫道。
姜猗筠抹去眼泪,徐易也进来了,“先生,我听说太后给阿筠送来月华锦,说是恭贺周师弟和阿筠的婚事。”
“是。”姜祭酒应道。
“这是太后的诡计。”徐易急道。
“我们已经想出应对的法子了。”姜祭酒把方才的话告诉徐易。
徐易着急的面容展露笑意,“先生这个法子极好,明日我就告诉周师弟,然后我和陈如平就找人把事情传出去。”
他坐在炭火盆边烤火,“对了,草料库房走水一事,有眉目了。”
“廷尉府的人查到草料场的伙夫,他们刚要去把伙夫抓回廷尉府审问,那伙夫就死在洛河中。”
“仵作验了,说是醉酒失足溺亡。”
姜猗筠疑惑:“这么冷的天,一个草料场的伙夫,怎吃醉酒到洛河边去?”
“这就是可疑之处。”徐易道:“还有,此前伙夫一直没事,可我们刚要查草料场所有人的籍贯、过往以及来往之人,他就出事了。”
“这也太巧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