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监狱里关着的每一个犯人,单拎出去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角色。
但此刻,所有的牢房都安静得不正常。
那些曾经在外头呼风唤雨的枭雄、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头子、精神失常的连环杀手,全部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就好像这座监狱里关着的不是他们,而是某种比他们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到了。”
监狱长在一扇铁门前停下,掏钥匙的时候,手抖了两下才把锁打开。
铁门推开的瞬间,白景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审讯室里只亮着一盏灯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铁桌子,和桌子对面的那个人。
那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。
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但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。
五官平平无奇,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――那双眼睛在看到白鹤鸣走进来的那一刻,微微眯了一下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虎,终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,手脚都戴着特制的合金镣铐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是军方专门为s级高危囚犯设计的禁制装置。
白鹤鸣在他对面坐下,也不敢直视对面那双眼睛。
“三十年不见,你老了。”
那个人先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用过嗓子。
“你也老了。”
白鹤鸣说道。
“我是被关老的,你是被吓老的。”
那个人笑了笑,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:“说吧,来找我什么事。白家要是没被逼到绝路上,你白鹤鸣不会踏进这扇门。”
白鹤鸣沉默了很久,然后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文件袋里装着陈欢的全部资料。
那个人拿起文件袋,没有打开,只是用手掂了掂,然后笑了。
“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,就把你们白家逼成这副样子?白鹤鸣,你这几十年白活了。”
“他不是普通的年轻人。”
白鹤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:“他是江天也的弟弟,龙王特战队的现役少校。两个月,让董家灭门;三天,让叶家垮台。天京那些曾经参与过当年那件事的家族,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绕着走。白家,斗不过他,正面斗不过,暗地里也斗不过。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滴水不漏,唯一一个有背景漏洞的……”
白鹤鸣顿了顿,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泛黄的卷宗,放在桌上。
“就是将家。”
那个人看到那份卷宗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他盯着那份卷宗看了很久,久到白景行觉得空气都凝固了。然后他伸出那双被镣铐锁住的手,翻开卷宗的第一页。
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,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将家人特有的冷冽英气。
“将雪晴。”
那个人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轻到白鹤鸣差点没听清。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,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白鹤鸣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那是三十年不曾熄灭的恨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