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怡恬居的院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后,齐繁锦足足在屋里躲了三天。
得亏这三日京师风云变幻,周二爷和东宫那位都忙得脚不沾地,才给了她这只缩头乌龟一丝喘息的生机。
避世后的第四日,繁锦收到了谢东雪的邀请。她忙不迭地带着齐桓亲手做的各色美食,领着四人团儿,浩浩荡荡地出了门,直奔游骑将军府。
今日是个大日子——宋良骋与谢东雪府邸更换门匾。宋良骋这个从五品将军的头衔,那是他在大营一刀一枪、实打实从血海里拼出来的功勋,从来没靠过半分祖上荫庇。
繁锦的马车到府门前时,伙计和家丁们正踩着梯子,刚刚拆下旧的“校尉府”匾额。一旁,挂着红布、尚瞧不见真容的,正是皇帝亲自题字的“游骑将军府”。
谢东雪笑意盈盈地在马车下迎她,身侧还围着叽叽喳喳的周小妹,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蹭了过来的邵杏儿。
想来这一个多月里,邵杏儿没少往宋府跑。
明面上是来找东雪学琴,可那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心思,八成是捏着帕子等在门口,瞧着能不能偶遇东宫那位主。
不多时,吉时已到,新匾额在爆竹声中顺利高挂。黑底金字,“游骑将军府”五个大字苍劲有力,任谁老远瞧上一眼,都能感受到那股属于边疆沙场、少年天骄的凌厉与锐气。
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跨门进府,谢东雪的名头,自此也正式升为了宋将军夫人。
“宋大将军人呢?”繁锦进了院子,左看右看也没瞧见宋良骋的影子,不由好奇地低声问道。
谢东雪迎客的笑意微微收敛,视线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。确认周遭没人注意后,她才十分谨慎地侧过身,压低声音在繁锦耳边轻轻吐了两个字:
“通州。”
与此同时,京师四十里开外的通州张家湾。
白日里的日光早已散尽,浓墨般的黑夜里,一场暴雨狂肆席卷。
水汽弥漫的江面上,德邦镖局的十几条大船借着狂风暴雨的掩护,正悄无声息地靠向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