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出列,躬身行礼:
“回陛下,吏治无小事。州县耗米,看似细微,日积月累,便是害民之蠹;吏员勒索,看似寻常,传扬开去,便是损国之威。臣不过是据实核查,尽吏部之责罢了。”
刘健出班附和:
“陛下,许少宰此举,看似严苛,实则正是整肃吏治的关键。以往督抚述职,多是歌功颂德,弊端隐而不发,如今一开此例,各省官员皆有所忌惮,不敢再敷衍塞责。”
丘f亦缓缓开口:
“治国之道,在于核实。许侍郎以密册对照文报,以实绩核对考语,正是杜绝虚浮、回归务实的良法。臣以为,此制当长久推行。”
弘治帝龙颜大悦,朗声道:
“准奏。
自今往后,督抚岁首述职,定为永制。
吏部、户部、都察院协同会审,密册存档,实录进呈。
再有瞒报、虚饰、怠政者,不必姑息,一律革职拿问!”
“臣等遵旨!”满朝文武齐声应和,声震大殿。
朝会散后,众臣陆续出宫。
不少官员主动上前,对许哲拱手致意。有敬佩其胆识者,有赞叹其才具者,亦有暗自忌惮、不敢多者。
徐溥缓步走到许哲身旁,语气温和:
“伯昭,你年纪轻轻,却能沉下心来做这等扎实细致的实务,实属难得。吏治革新,非一蹴而就,你且稳步前行,内阁自会为你撑腰。”
许哲躬身谢道:“多谢首辅大人提携,臣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朝廷所托。”
刘健亦拍了拍他的臂膀:
“好好做。大明吏治积弊日久,正需要你这般敢闯敢干、又心思缜密之人,一步步拨乱反正。”
出宫路上,周经与许哲并肩而行,低声笑道:
“伯昭,经此一事,你在朝中声望更胜从前。往后吏部行事,便顺畅多了。”
许哲淡淡一笑:
“声望是虚,实绩是实。只要能让百姓少受一分盘剥,让朝廷多知一分实情,便值了。”
几日后,吏部告示通行天下各省。
文书所到之处,地方官员无不震动。
往日里逍遥自在、一手遮天的督抚、布政使、按察使们,纷纷开始清查境内钱粮、刑名、仓储、流民,生怕来年述职时,被吏部揪出破绽,落得革职问罪的下场。
州县小吏更是收敛行径,不敢再随意多收耗米、欺压百姓。
一时间,大明官场风气,悄然为之一变。
许哲并未就此停歇。
他回到吏部衙署,便立刻召集考功司、文选司郎中,着手修订官员考课细则。
将农桑、水利、仓储、赈济、刑狱、治安,一一量化,定为考核标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