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豁口的菜刀悬在林恩右眼珠子前半寸的地方。
刀刃上沾着的黑紫色汁液散发出一股高浓度发酵的酸菜味,混着盲目之种特有的深渊腥臭,直往鼻腔里钻。
林恩没有眨眼。
刀锋上附带的那种足以切开维度的锐气,把他右眼皮上的几根细小绒毛齐根削断。
断掉的左肩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那是村长身上散发出来的底层逻辑压迫感,正在强行挤压他体内的源血。
他在心里推演。
这老头绝对是三十三天某个主神级别的老怪物,甚至是比主神更恐怖的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。在这个被同化为城乡结合部的维度里,老头霸占了“村长”这个最高生态位。
在这套村规里,村长的话就是绝对的物理常数。
老头说他右眼里的系统是“私搭乱建”,那这系统下一秒就会被强行拆除。
林恩用仅存的右手,把那盒伪装成红塔山的微型反物质能量柱往前递了递。
“村长。”
林恩扯开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沾满血污的笑。
“您这烟都夹在耳朵上了。拿了群众的土特产,转头就查封群众的谋生工具。这传出去,以后谁还敢给村委会交火耗。”
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恩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手腕一翻。
那把豁口的菜刀从林恩眼前移开,当的一声剁在案板上。刀刃直接切进了那颗盲目之种剩下的半边肉瘤里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
老头嘟囔了一句。
他抬起那只沾着黑紫色汁液的粗糙大手,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红塔山,叼在嘴里。
然后在跨栏背心的口袋里摸索了两下,掏出一盒表面印着劣质美女图案的火柴。
刺啦!
老头划着了一根火柴。
火柴头摩擦磷皮的那一帧。
林恩右眼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周围风吹葡萄叶的沙沙声被彻底抽干。
那根本不是火柴燃烧的火光。
那是一个微缩的恒星在老头两根手指之间进行了超新星爆发。刺目的强光和恐怖的辐射被死死压缩在指甲盖大小的范围内,伪装成了一朵橘黄色的火苗。
老头凑过去,把嘴里的红塔山点燃。
深吸了一口。
烟头处亮起一圈刺眼的暗红色光芒。那一根高维压缩的反物质能量柱,直接烧掉了三分之一。
老头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。
烟圈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散开,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,直接把头顶那个葡萄架上的几只蚊子碾成了比原子还小的粉末。
“收了你的烟,不代表能让你在村里随便乱搞。”
老头夹着烟,指了指林恩右胳膊上那条沾着黑血的村级巡防红袖标。
“王记废品站那个胖子给你的吧?”
“那胖子是个黑户。他给的袖标,顶多算个临时工。在打狗队面前还能狐假虎威,遇到城管大队,你照样是个没编制的盲流子。”
林恩顺着老头的话茬往下接。
“所以我这不是大晚上来找您转正了。”
林恩用大拇指指了指案板上那半颗还在往外渗黑血的盲目之种。
“您拿这东西腌酸菜,确实是好手艺。但这癞瓜皮厚,您这刀刃都卷了,切起来费劲。”
“我这只眼睛里的工具,专治各种不服的边角料。”
林恩往前凑了半步,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您给我盖个章,发个合法经营的执照。把我这炉子挂靠在村委会名下,算个村办企业。”
“以后村里这种占地方的违章垃圾,我全替您处理了。处理出来的成品,村委会抽大头。您看这买卖划算不划算。”
“以后村里这种占地方的违章垃圾,我全替您处理了。处理出来的成品,村委会抽大头。您看这买卖划算不划算。”
老头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上下打量着林恩。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露出一个老农算账时特有的精明表情。
“村办企业?”
老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反物质残渣的烟气。
“你小子心挺大。一个连神格都碎干净的残废,敢跟我这要编制。”
老头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院子左边那个鸡窝。
“看见那几只鸡没。”
林恩转头看过去。
鸡窝里那几只被强行压缩成公鸡大小的虚空吞噬兽,正撅着屁股,疯狂地用喙啄着那艘三号巡逻舰的金属外壳。每一口下去,都能撕下一块闪烁着蓝光的合金装甲。
“那是前天晚上fanqiang进来的偷鸡贼留下的。”
老头弹了弹烟灰。
“这帮外地人,仗着手里有几个破铁壳子,天天在村里瞎转悠。村东头那个李刀疤,收了他们的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我正愁这帮瘪犊子把村里的风气搞坏了。”
老头把剩下的小半截红塔山扔在地上,用塑料拖鞋踩灭。
“你想办企业,可以。”
“先验验你的成色。”
老头拿起案板上那把豁口的菜刀,刀尖挑起一块从盲目之种上切下来的、布满肉瘤的烂皮。
“这块烂皮,里面全是毒水。我原本打算扔给那几只鸡当饲料的。”
老头把那块烂皮甩在林恩脚边的泥地上。发出啪叽一声闷响。
“用你那个私搭乱建的炉子,把这块烂皮给我弄出点有用的动静来。弄不出来,我连你带这块烂皮,一起剁了喂鸡。”
林恩看着地上的那块烂皮。
盲目之种的表皮碎片。里面蕴含的旧日狂乱法则,足够让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祇当场疯癫。
但在村规压制下,它现在就是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癞瓜皮。
林恩没有犹豫。
他蹲下身,用右手把那块沾满泥土的烂皮捡了起来。
然后,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老头,落在了那个用来腌酸菜的巨大陶瓷大缸上。
他在心里盘算。
外面的垃圾箱和汽油桶,虽然能当合成框的物理载体,但品级太低,承受不住盲目之种这种级别的材料。
但这口大缸不一样。
这是村长的缸。是这个维度核心法则的具象化容器。
“村长。借您的缸用用。”
林恩没等老头答应,直接走到陶瓷大缸跟前。
大缸里装满了浑浊的酸菜水。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切碎的盲目之种肉瘤,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黑紫色的气泡。一股极其刺鼻的腐蚀性气味扑面而来。
林恩把手里那块烂皮直接扔进了酸菜水里。
然后。
他摸向后腰,一把抽出那把还在漏电的剔骨刀。
“光有烂皮不够。”
林恩转过头,看着坐在小马扎上的老头。
“还得加点引子。”
林恩把剔骨刀平举在胸前。那是用白骨巨龙残骸合成的村级管制刀具。
接着,他把手伸进裤兜,摸出刚才那盒伪装成红塔山的微型反物质能量柱。抽出一根,连同那把漏电剔骨刀,一起扔进了大缸的酸菜水里。
老头挑了挑稀疏的眉毛,没吭声。
林恩站在缸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肺里那股要命的酸菜味压下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肺里那股要命的酸菜味压下去。
断掉的左肩处,源血正在加速流失。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林恩举起右手,五指并拢。
用指关节,对着陶瓷大缸那厚实的缸壁。
狠狠地敲了三下。
哐!
哐!
哐!
敲完第三下。
林恩盯着缸里翻滚的酸菜水,用沙哑的嗓音低吼了一声。
“给老子炼!”
没有黑烟。
没有baozha。
但是整个红砖大院的重力常数,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。
院子里的泥地开始剧烈地震颤。葡萄架上的叶子疯狂摇晃,发出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鸡窝里那几头虚空吞噬兽伪装成的公鸡,吓得直接停止了啄食。它们把脑袋死死埋在翅膀底下,喉咙里发出极度恐惧的咯咯声。其中一只甚至当场拉出了一滩散发着蓝光的虚空排泄物。
陶瓷大缸内部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咀嚼声。
那种声音,就像是有个饿了八百年的怪物,正在用生锈的铁齿铜牙咀嚼一块实心的钛合金钢板。
酸菜水开始疯狂旋转,形成了一个黑紫色的漩涡。
剔骨刀上的低维电击法则、红塔山里的反物质能量、盲目之种烂皮上的狂乱污染、以及这口大缸自带的腌制属性。
四种截然不同的逻辑,在合成框的强行捏合下,发生着极其暴烈的物理反应。
漩涡的中心,温度飙升。
大缸表面的陶瓷釉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