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坐在小马扎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老头嘟囔着。
五秒钟后。
咀嚼声戛然而止。
漩涡平息。酸菜水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一个物件慢慢从浑浊的水底浮了上来,漂在水面上。
林恩大口喘着粗气。右半边身体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无声地抽动。
他走上前,把右手伸进酸菜水里。
水温冰冷刺骨。
他一把捞出那个物件,甩了甩上面的水珠,转身走到老头面前,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把造型极其诡异的杀猪刀。
刀背极厚,刀刃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质感,里面仿佛有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在疯狂眨动。刀柄是一根压缩过的反物质能量管,外面缠着一层散发着酸菜味的防滑烂皮。
最离谱的是,这把刀的周围,一直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高频电蚊拍通电时的嗡嗡声。
老头没伸手接。
他用那把豁口的菜刀,在杀猪刀的刀背上敲了一下。
当!
一声脆响。
林恩右眼里的灰色雪花屏瞬间跳出一行黑色的宋体字。
重度污染的杀猪刀
品质:村级战略威慑武器村办企业一号产品。
特性1:精神腌制。被砍中者,其认知逻辑将被强行同化为“一颗正在被腌制的大白菜”,丧失一切反抗能力,持续时间视双方算力而定。
特性2:反物质漏电。每次攻击附带反物质级别的电击麻痹,对高维装甲造成真实物理伤害。
特性2:反物质漏电。每次攻击附带反物质级别的电击麻痹,对高维装甲造成真实物理伤害。
特性3:深渊酸菜味。持有者周围三米内,散发无差别精神污染恶臭,有效驱散各类低维同化生物(包括但不限于打狗队、城管)。
老头看着这把刀,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。
他放下手里的菜刀,伸出粗糙的大手,握住了杀猪刀的刀柄。
入手的瞬间。
刀柄上的反物质能量管爆出一串刺目的蓝色电火花。但老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硬生生把那股狂暴的能量压制在了掌心。
老头随手挽了个刀花。
刀刃划破空气,直接在半空中切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缝。裂缝里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,显然是隐藏在周围监视的某个高维探测器被直接斩断了连接。
“精神腌制?”
老头扯开嘴角,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。
“这属性对我的胃口。”
他把杀猪刀放在案板上,转头看向林恩。
“手艺凑合。勉强够资格在咱们村混口饭吃。”
老头指了指林恩胳膊上的红袖标。
“摘下来。”
林恩没废话,用牙齿配合右手,把那条沾着黑血的村级巡防袖标扯了下来,递给老头。
老头接过袖标,随手扔进跨栏背心的口袋里。
然后,他从屁股底下的小马扎下面,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四方小印章。
老头翻开报纸,露出那枚刻着“村委会印”四个大字的木头疙瘩。
他又拉开旁边腌酸菜大缸的抽屉,拿出一个已经干瘪的红色印泥盒。
老头往印泥上吐了口唾沫,用木头印章在上面狠狠按了两下。
接着,他一把扯过林恩那件破烂的高中校服,把印章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林恩的右胸口上。
砰!
印章盖下的这一帧。
林恩感觉到一股极其霸道的、比之前强悍十倍的底层权限,直接砸进了他的骨髓里。
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剧烈闪烁,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“已认证”标记。
合法编制获取:村大队治安主任。
权限解锁:在村规范围内,允许对一切非编制内目标进行合法物理缉拿与没收。合成框脱离“私搭乱建”判定,获得固定资产保护。
林恩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个鲜红的印记。
这买卖做成了。
用一把刀,换了一张在这个离谱维度里横着走的护身符。
“行了。编制给你了。”
老头把印章重新包好,塞回马扎底下。
他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那半颗盲目之种。
“这半颗癞瓜,你拿去。算作村办企业的启动资金。”
林恩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他在心里推演。这老头抠门得要命,怎么可能白给这么大的好处?绝对有坑。
林恩没伸手去拿。
“村长。无功不受禄。这起步资金太重,我怕我这副残躯压不住。”
老头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兜里摸出刚才那盒红塔山,又抽出一根点上。
“压不住也得压。”
老头吐出一口烟气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恩。
“你以为我为啥要把你弄成治安主任?”
老头用拿着烟的手,指了指村口的方向。
老头用拿着烟的手,指了指村口的方向。
“村东头那个李刀疤,底子早就不干净了。他收了那帮外地人的高维废料,打算明天里应外合。”
“明天一早,镇上要来‘拆迁办’。”
林恩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拆迁办?
在这个维度里,打狗队对应的是基层清理斥候,城管大队对应的是武装巡逻舰。
那能被称为“拆迁办”的,绝对是高维正规军里的歼星舰队或者维度抹除编队!
“那帮穿西装的,不讲咱村的规矩。他们手里带着‘强拆批文’。”
老头把手里的豁口菜刀扔进大缸里。
“他们要平了这个村子,把这里的底层逻辑全部重置。”
老头抓起案板上的那半颗盲目之种,连同一个装酸菜的破塑料袋,一起塞进林恩的手里。
“你既然领了治安主任的章,那就是村里的干部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你去村口马路牙子上蹲着。把拆迁办的人给我拦在村外头。”
老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恩的右眼。
“拦不住。村子没了。你的这套私搭乱建的系统,连带着你这具皮囊,全得跟着填茅坑。”
林恩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黑紫色汁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的半颗盲目之种还在微微跳动,散发着让人疯狂的引诱力。
他在心里算计。
这老头是在借刀sharen。他自己不能直接出手干预规则,所以把林恩推到了最前面当炮灰。
但这同样是个绝佳的机会。
只要手里有盲目之种,再加上合成框现在的合法权限。
林恩扯开干裂的嘴唇,露出了沾满血污的后槽牙。
“村长。拦拆迁办可以。”
林恩用右手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。
“但如果我一不小心,把拆迁办的推土机给没收了。这战利品。。。。。。怎么算?”
老头叼着烟,笑了。
满脸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干菊花。
“只要你能按村规办了他们。推土机归你。我再给你批一块地,让你盖厂房。”
“成交。”
林恩转身,拎着塑料袋,拖着破军靴,大步走出了黑漆大门。
大门外。
苏清月靠在电线杆上,冻得嘴唇发紫。那条变异黄狗已经晕死在下水道盖子上。
林恩走到苏清月面前。
把手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苏清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
一股极其恐怖的深渊狂乱气息瞬间顺着塑料袋钻进她的瞎眼眶里。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主上。。。。。。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明天的筹码。”
林恩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像黑洞一样的红砖大院。
“走。回废品站。”
林恩用右手摸了摸胸口那个还散发着热气的红印章。
“趁着天还没亮。咱们得去跟王老板借点‘破铜烂铁’。给明天的拆迁办,准备点下乡的惊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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