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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的村子,透着一股死水般的阴冷。
林恩军靴踩在柏油路上,发出沉闷的擦地声。胸口那个红色的“村委会印”还往外散发着滚烫的温度,隔着破烂的高中校服,把那块皮肤烫得起了一层细密的燎泡。
这印章里的底层逻辑太霸道。林恩在心里盘算,这玩意儿等于把整个村子的因果律强行绑定在他身上。明天那帮拆迁办要是真把村子平了,他这具皮囊绝对会跟着村规一起灰飞烟灭。老头这招空手套白狼,玩得够狠。
苏清月跌跌撞撞地走在侧后方。
她手里拎着那个装了半颗盲目之种的塑料袋。黑紫色的汁液顺着塑料袋的破洞往下滴,落在柏油路上,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。
苏清月的瞎眼眶里不断渗出粘稠的血丝。那半颗被当成癞瓜切开的盲目之种,散发出的高维辐射正在强行扭曲她的认知。
林恩停下脚步。
他抽出后腰那把重度污染的杀猪刀,拿刀柄在苏清月的肩膀上敲了一下。
刀柄上缠着的那层烂皮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深渊酸菜味。这股味道顺着苏清月的鼻腔钻进去,直接触发了“精神腌制”的特性。
苏清月打了个猛烈的哆嗦,眼眶里的血丝止住了。她现在脑子里的逻辑被强行降维成了一颗泡在缸里的大白菜,恐惧感彻底被切断。
“拎稳了。”
林恩收起杀猪刀,甩下三个字,转身拐进了那条飘着机油味的胡同。
王记废品站的大铁门四敞大开。
院子里没亮灯。借着月光,能看见那个脖子上顶着老式电视机的王老板,正撅着大屁股,疯狂地把一堆闪烁着蓝光的金属废料往一辆破旧的机动三轮车上搬。
三轮车的车斗已经堆得像座小山。
林恩走过去,军靴踩在一块碎玻璃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王老板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,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了两下,变成了一张警惕的黑白人脸。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王老板肚子里的肥肉挤出沉闷的金属杂音。
“你那点破烂我已经收了。暂住证也给你了。我这今晚歇业。”
林恩没理他。
他径直走到那辆三轮车前,用仅存的右手在车斗里翻拉了两下。指尖碰到一根带着高维空间切割波动的能量传输管,在这个维度里,它被同化成了一根沾着大粪的pvc塑料管。
“歇业?”
林恩把那根pvc管子抽出来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王老板这大包小裹的,不像是歇业,倒像是要跑路啊。”
王老板猛地直起腰。两米多高的身躯把月光挡了个严实。
他五根手指缝里直接弹出了等离子切割刃伪装成的合金利爪,电视机屏幕上的人脸扭曲成了一团乱码。
“后生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王老板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邪门手段弄出了那把破刀。我今晚没空陪你玩村里的过家家游戏。滚开,别挡我出村的道!”
林恩没退。
他抬起右手,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“跑路之前,先把账结了。”
王老板的视线落在那个印章上。
电视机屏幕里的乱码瞬间卡壳。
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黏稠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沥青。王老板肚子里的肥肉剧烈地抽搐起来,发出一阵类似齿轮卡死的刺耳摩擦声。
“村委会的公章。。。。。。治安主任的编制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老板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变调。
“那个疯老头居然把这东西盖在你身上了!”
林恩把手里的pvc管子扔回车斗里。
“王老板是个明白人。村里有规定,没交够火耗的私营企业,擅自转移资产,治安主任有权当场没收。”
“王老板是个明白人。村里有规定,没交够火耗的私营企业,擅自转移资产,治安主任有权当场没收。”
林恩抽出后腰的杀猪刀,刀刃在三轮车的车把上刮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。
“拆迁办明天早上八点到村口。你这满院子的高维废料要是被他们查出来,你背后的清理舰队也得跟着吃瓜落。你是打算把这些东西全送给拆迁办当业绩,还是留下来,当咱们村办企业的技术入股?”
王老板电视机上的画面彻底黑了。
他在权衡。
这个维度里,村委会的公章就是不可逆的物理常数。他要是敢强行冲卡,林恩手里的杀猪刀和那个红印章绝对能把他当场腌成一缸酸菜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。
王老板叹了口气,收起了手里的合金利爪。肚子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。
“你要什么?”
林恩用刀尖点了点三轮车上的废料。
“这些破烂不够看。我需要能听个大响的家伙。”
王老板肚子里的肥肉抖了抖。
他走到院子角落,掀开了一块盖着防雨布的破木板。
木板下面,是个隐蔽的地窖入口。
“这下面,有一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。”
王老板指着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那是我们三号巡逻舰的维度坍缩引擎主轴。前天被村长的鸡啄穿了冷却管,彻底报废了。这东西太沉,我原本打算把它埋在这。”
王老板电视机屏幕亮起,变成了一个冷笑的表情。
“你想听大响。这东西要是炸了,能把整个村子连带外面的空间壁垒一起炸成虚无。前提是,你这残废能把它从地窖里弄出来。”
林恩走到地窖口往下看。
下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高维辐射味,混杂着陈年柴油的恶臭。一台足有两米高、表面布满铁锈和蓝色能量回路的巨大机械,正安静地躺在泥地里。
林恩在心里算计。
这东西加上盲目之种,绝对能合成出超出常规常数的重火力。但凭他现在一只手,确实搬不动这台重达几吨的玩意儿。
不过他现在是治安主任。
林恩转过头,看着王老板。
“王老板,身为村里的合法商户,配合村干部搞基础建设,是你的义务。”
林恩把杀猪刀架在地窖口的木框上。
“下去,把它搬上来。不然我治你个妨碍公务罪。”
王老板屏幕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他盯着林恩胸口的红印章,憋了半天,最后一句话没说,纵身跳进了地窖。
五分钟后。
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,王老板扛着那台巨大的“柴油发电机”爬了上来。
发电机一落地,院子里的地面直接被压出了几条手指粗的裂缝。
林恩走上前。
他把苏清月手里那个装满黑紫色汁液的塑料袋接过来。
袋子里的半颗盲目之种还在微微跳动。
林恩把塑料袋直接扔在了柴油发电机的机盖上。
然后,他开始在院子里挑拣。
他从三轮车上扯下两个废旧的铝合金高音喇叭,又找了一根沾着泥的生锈摇把子,外加几根漏电的铜芯电线。
全堆在发电机旁边。
王老板站在一旁,电视机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符号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这几样东西的底层逻辑完全互斥!狂乱法则加上坍缩引擎,再配上这些低维破烂,一旦触发链式反应,咱们全得死在这!”
林恩没理他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