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袍管事眼皮跳了跳,像被人戳中痛处,他看向黑袍小吏,语气更冲。
绿袍管事眼皮跳了跳,像被人戳中痛处,他看向黑袍小吏,语气更冲。
“你们市场办收钱,你们去开收据,别把我这边堵了。”
黑袍小吏咬了下牙,忽然把袖子一甩,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铜牌,铜牌上刻着“推荐科,许诚”。
他把铜牌往柜台上一放,声音放低,带着点威胁。
“我能在这开临时收据。”
“按市场办条例,临时收据有效一炷香,一炷香内不去推荐科补档,推荐位作废,保证金不退。”
苏清月肩膀一动,骨鞭差点抬起来。
林恩抬手按住她的手背,手背触到她指尖的凉,掌心那圈白痕又刺了一下,他没松开,只把苏清月的手压回去。
他盯着许诚那块铜牌。
“保证金不退这句,写哪。”
许诚指向墙上推荐说明,嘴角带着笑。
“写那。”
林恩看了眼墙上,墙上写“保证金全额退回”,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视线挪回许诚脸上,嗓音仍旧平。
“你嘴里一套,墙上一套。”
“我交钱跟谁交,跟墙交,跟你交”
许诚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压住火。
“林恩大人,别耍嘴皮子。”
“你要推荐位,就按我说的办。”
林恩把算盘放在柜台上,骨框贴着木头,发出滋滋的轻响,柜台角落竟起了一层白粉,白粉往木纹里钻。
许诚眼角抽了下,手悄悄往后缩,像怕被碰到。
林恩把抽检凭据摊开,指尖按住那枚轮印。
“我刚从回访署出来。”
“他们抽了我一口信仰,给我这张凭据。”
“你现在要我交推荐费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把统轮专账编号写清,把经手人写清,把你这块铜牌编号也写上,临时收据盖市场办红章。”
“收据我拿走。”
“我一炷香内去推荐科补档,你们谁敢说我没交,谁敢说保证金不退,我就拿这两张轮印纸,去守城司找伍九,让他给我做个‘重点观察回访复核’。”
苏清月嘴角动了动,压着笑,凑到林恩耳边。
“你还记着伍九。”
林恩没回头,只压着嗓子丢出一句。
“记人不记仇,记仇太费脑子,我记账。”
许诚的表情终于绷不住,他盯着林恩怀里那两张纸,盯了好一会儿,才硬生生吐出一句。
“你拿伍九压我”
林恩把话说得更直。
“我拿城规压你。”
“你们轮子印一路盖到我手里,你们就别怕留字。”
这句说完,许诚的呼吸停了半拍,他很快又把气接上,转头看绿袍管事。
绿袍管事把册子抱在胸口,眼神飘开,摆明不想掺和市场办的锅。
许诚咬牙,从柜台里抽出一张红边收据,羽笔刷刷写字,写到“统轮专账编号”那一行,他笔尖停了停,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。
他抬头看林恩。
“编号写了,你敢去统轮闹”
林恩把算盘往前推了半寸,算珠在骨框里轻响,像有人在你耳边数钱。
“我不闹。”
“我摆摊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,我交的钱,流进谁的口袋。”
许诚把收据推出来,收据上写着一串编号,“统轮,丙九,三一七码”,下面盖了市场办的红章,章边缘也压着木轮印。
他又把缴费单推过来。
“交钱。”
林恩没掏结晶,他把算盘抬起来,指腹在骨框上一抹,算盘表面渗出一缕黑水,黑水没落地,顺着收据上的轮印纹路爬了一圈,像在描摹。
林恩没掏结晶,他把算盘抬起来,指腹在骨框上一抹,算盘表面渗出一缕黑水,黑水没落地,顺着收据上的轮印纹路爬了一圈,像在描摹。
许诚眼皮狂跳,手按住柜台边,嘴里挤出一句。
“你干什么!”
林恩把黑水收回去,收据纸面没脏,轮印却像更深了一层。
他把收据折好,塞进怀里,手指在怀里摸到那块黑石板碎屑,碎屑发烫,烫得他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“交钱可以。”
“先告诉我,推荐位的秩序维护费,两千结晶,给谁。”
许诚冷笑。
“执法队巡逻。”
林恩追着问。
“执法队哪一队。”
许诚不答。
绿袍管事在台阶上插了一句,像看戏。
“推荐位主街口那块,巡逻的是‘木轮执勤队’,归守城司外城分署管。”
林恩把这句话记下,手伸进算盘的骨框底座,拨了颗眼球算珠。
他没把钱掏出来给许诚,只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扣。
邪神合成框他看不见,别人也看不见,只有算盘那套“强制执行”的路数能走明账,黑水从骨框底座渗出来,贴着收据上的“统轮编号”爬了两寸,停在编号末尾。
许诚盯着那两寸黑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别乱来,这里是商会门口。”
林恩把话说得很轻,轻得像跟人商量买菜。
“我不乱来。”
“我交钱。”
“钱走统轮丙九三一七码。”
“你给我推荐章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句实话,推荐位谁说了算。”
许诚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林恩把掌心摊开,掌心那圈白痕露出来,白痕边缘起皮,像被轮齿刮过。
“我被你们轮子刮了两次。”
“再刮一次也行。”
“刮完了,我总得知道刮我的人姓什么。”
许诚盯着那圈白痕,眼神晃了一下,他把视线挪开,像怕多看两眼,自己也要长出白毛。
他吐出一句。
“推荐位名义归市场办。”
“位置分配归商会。”
“真正能改规矩的,在内城‘统轮账房’。”
“我们只是跑腿。”
林恩点点头,没追问统轮账房是谁,他现在手里只有编号和这句“账房”,再往下问,许诚只会闭嘴,甚至翻脸。
他把算盘收回,手指在骨框边缘敲了敲。
“行,跑腿也不容易。”
“把推荐章盖了。”
许诚从柜台里抽出一枚红章,狠狠按在林恩的资格纸上,章面写着“推荐位,主街口,甲段”。
绿袍管事把册子一翻,冲窗口里喊。
“甲段空一个,给他。”
队伍里一阵骚动,有人伸长脖子看,有人咽口水,有人眼里发红,像看见一块肥肉被人先叼走。
苏清月把骨鞭一横,站在林恩侧前,谁敢挤过来,她鞭梢就往谁脚边点一下。
许诚把推荐缴费单又推过来,指尖敲了敲金额那栏。
“两万,一万,两千。”
林恩抬头看他。
“交了钱,你们就不加了”
许诚笑得发硬。
“推荐位就这些。”
“推荐位就这些。”
林恩点头,手掌往算盘上一按,黑水从骨框底座渗出,贴着缴费单的轮印钻进去,纸面没湿,许诚柜台下那只小木轮却咯噔响了一声,轮轴往回弹了半格。
许诚脸色一白,伸手去按木轮,被轮齿刮到指腹,指腹立刻起了层白皮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是什么路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恩把缴费单收起来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你管它什么路子。”
“收据写你名,钱走你轮。”
“你们爱加多少流程都行,我只认纸。”
他把那张写着统轮编号的收据拍了拍,塞得更深,纸角顶着胸口,像揣着一把小刀。
苏清月压着嗓子。
“主上,你真把钱交了”
林恩把掌心翻给她看,掌心白痕边缘又裂了点,疼得他呼吸短了短。
“交了。”
“代价不小。”
苏清月咬牙。
“这叫让他们吸血。”
林恩抬手指了指路口那坨白光肉山。
“我也吸。”
“他们用轮子吸我的信仰,我用他们轮子的编号吸他们的账。”
他把目光落回许诚那张脸。
许诚把指腹的白皮撕掉一小片,血没流出来,底下却露出一点发亮的肉芽,他把手缩进袖子里,声音更低。
“林恩,你拿到推荐位了,赶紧去摆摊,别在这儿磨。”
林恩把推荐章的资格纸塞回怀里,顺手把抽检凭据也压在一起,两张轮印纸贴着胸口,热得发烫。
他转身要走,绿袍管事忽然叫住他,语气酸。
“推荐位甲段,规矩多,吵架打架一律扣保证金,你那眷族别贴着人走。”
林恩回头看他。
“我不吵架。”
“我做生意。”
绿袍管事冷笑。
“做生意也得交‘摊位服务费’,你别忘了。”
林恩没跟他掰扯,只抬手在怀里点了点那张统轮收据,像在点一张欠条。
“记着呢。”
“你们收的每一笔,我都记着。”
走出商会门口,主街口的风更热闹,人声挤在一块,卖眷族饲料的吆喝,卖神术卷的喊价,信贷摊那边有人哭着签命契,签完被人扶着走,腿软得像踩在棉上。
推荐位甲段就在主街入口,位置真好,来来往往全得从这条口子灌进来,想不被看见都难。
代价也真扎实。
林恩把临通印章挂稳,又把推荐章的资格纸摸了摸,纸面还带着红章的粗糙感。
光之畸变体跟着过来,它一靠近,人群就自动让出一条缝,缝里掉了一地小物件,有人慌乱间扔下的钱袋,有人掉的护身符,还有一枚执法队的木轮徽章,滚到林恩脚边。
林恩弯腰把那枚徽章捡起来,徽章背面刻着“木轮执勤队,丙九”。
他指腹在“丙九”上搓了搓,搓下一点白粉,白粉粘在指纹里,怎么都抹不干净。
他抬头看向街口那座更大的木轮雕饰,木轮中心刻着“统”字,轮轴方向正对着外城深处,像条指路的骨头。
林恩把徽章塞进怀里,挨着那张统轮收据放好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,骂得像在笑。
“推荐位给了,二次抽税也抽了。”
“该轮到我推荐你们上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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