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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城内执法上门:检查资质与存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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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甲一到摊前,摊旗“验账”还在晃。陶简踩过白粉,斗篷下那串小轮牌一下一下磕着腿,磕到第七下,他停住了。林恩把封存样品按在怀里,封条硌得胸口生疼。

“让一让。”

陶简开口,嗓子不高,字却硬,像从牙缝里掐出来的。

人群往两侧挪,挪得不情不愿,几个新生还把纸包攥在手心,生怕被收走。隔壁老药师们全探出头,探得比买药的人还勤快。

苏清月把骨鞭往地上一点。

“你们来查摊就查摊,别踩界石。”

陶简没看她,抬手一摆,后头两个执勤队把一只木箱抬上来,箱盖一掀,里头躺着三只小水轮,轮边带齿,轮心刻“统”。轮旁还有一条软管,管子内壁发白,像用盐泡过。

许老三站在街边,捏着联保银牌,压着声。

“坏了。”

苏清月扭头。

“坏哪了?”

许老三喉咙动了动。

“连抽轮。”

“这是城内执法才用的查账轮,外城执勤队平时拿不到。”

陶简把一张纸拍到摊布上,纸角一圈红印,印纹更细,齿都能数清。

“林恩,甲段十七码摊位主。”

“统轮二级预警,分润点波动过界。”

“按外城城规,现场核验资质,核验信仰存证。”

他抬手指那三只小水轮。

“连抽三次。”

“每次一盏茶。”

“抽出来的信仰流,走统轮仪盘比对你的存证票。”

“对不上,封摊,扣保证金,回访复核。”

人群里嗡一声,有人抬脚就想退,退两步又停,像被三十结晶钉在地上。

林恩把摊布放下,手掌塞进袖子里蹭了蹭布料,掌心那圈白痕被蜡按了一早上,边缘裂口又开了些,疼得他呼吸短了一截。他抬头看陶简。

“我问个细的。”

陶简眼皮没抬。

“问。”

林恩指那张纸。

“你这张核验单,谁签的?”

陶简抬起手指,点了点纸角。

“丙九执勤队,副队陶简。”

林恩点头。

“你签了就好。”

陶简这才把视线挪到他脸上。

“你还想拖时间?”

林恩把统轮收据夹子拿出来,夹在核验单旁边。

“我不拖。”

“我怕你们轮子抽错人。”

他抬手又把回访抽检凭据按在纸上,三张纸叠成一摞,轮印压轮印,纸面发热。

“昨晚回访署抽过我一口,十二时辰结算。”

“你今天连抽三次,你得写清楚,每次抽多少,抽到哪,回流到哪。”

陶简冷笑一声。

“你倒会拿回访署压人。”

林恩把话放得更直。

“我拿纸压人。”

“你们爱抽就抽,别抽完了说我欠你们一口。”

“你们爱抽就抽,别抽完了说我欠你们一口。”

陶简抬手一招,身后一个文员模样的执勤队员把羽笔和墨递上来,动作很熟,像早就写惯了这种账。

陶简低头,羽笔在核验单上刷刷写。

“第一轮,抽检信仰流,三十息,量六十刻。”

“第二轮,量六十刻。”

“第三轮,量六十刻。”

他写完,把笔一甩。

“够清楚?”

林恩盯着那“六十刻”。

他心里盘了一句,连抽三轮,每轮六十刻,合起来一百八十刻,抽到人身上,哪怕不死,也得软一整天。陶简这不是查账,这是把人按在案板上放血,放完再问你血是不是你的。

苏清月往前一步,骨鞭在掌心打了个结。

“你们一口气抽这么多,谁扛得住?”

陶简终于看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官腔的硬。

“城规写得清楚,二级预警,连抽轮核验。”

“扛不住,别摆甲段。”

林恩伸手按住苏清月的手背,指尖碰到她的骨鞭柄,凉得人醒脑。

“行,按你们城规。”

他抬头看陶简。

“存证票我也有。”

陶简把下巴一抬。

“拿出来。”

林恩从摊后拿出那叠薄纸包封口的存票,存票不是新的纸,纸边带毛,像从旅店名册里撕下来的废页。每一张封口都用白蜡压了齿纹,齿纹里粘着一点白粉。

围观的新生里有人低声喊。

“那是我买的那种封口。”

另一个人接上。

“他每卖一包就按我手印。”

陶简伸手捻起一张存票,指尖在蜡封上刮了一下,刮出一点白粉,白粉落在他指腹,立刻黏住,不往下掉。

陶简眯了下眼,没说话,把存票递给身边文员。

“核对编号。”

文员把存票摊开,一张张看,嘴里念号。

“甲段十七码,存票一。。。。。。存票二。。。。。。存票三。。。。。。”

念到第十张,他停了停,抬头看林恩。

“这些票没走市场办备案章。”

林恩抬手指向自己的统轮收据。

“我走的是统轮专账。”

“卖一包,存一票,票对应我这串号。”

陶简把统轮收据拿起来,眼神落在“丙九三一七码”上,停了两息。

“你拿一张收据就想当全套票据?”

林恩把摊前木牌翻过来,翻到背面“售罄”那面,手指敲了敲。

“我今天卖了多少包,队伍里的人都数得清。”

“你们要查,先查数量,再查票数。”

“票少了,是我少存,你们扣我。”

“票多了,是我造假,你们扣我。”

陶简嘴角动了动,像在忍笑,又像在压火。

“你挺会给自己上枷锁。”

林恩把话递回去。

“上枷锁不丢人。”

“丢人的是抽完不认账。”

陶简没再接这句,他抬手指那三只小水轮。

陶简没再接这句,他抬手指那三只小水轮。

“摆轮。”

两个执勤队把小水轮摆到界石旁,轮底有一块吸盘,往地上一按,吸盘边缘立刻渗出白粉,白粉沿着吸盘纹路爬一圈,像给轮子镶了层盐边。

软管另一头接到摊位界石底下的分润点孔洞,孔洞里本来就冒白粉,一接上,白粉被吸走,孔洞发出细细的吱声。

陶简把一块小牌挂到轮轴上,小牌刻着“核验”。他转头看林恩。

“抽了。”

“你站这,别动。”

苏清月抬脚想靠近,陶简抬手一拦,手里一枚小轮牌晃了下。

“外城执法,妨碍核验,先扣人。”

苏清月停住,骨鞭在地上拖出一条灰线,灰线像刀痕。

林恩站在轮子旁,袖口里手指动了动,摸到那枚丙九徽章,徽章边缘刮着掌心白痕,疼得他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把疼压下去,心里盘着另一笔账,陶简敢拿城内连抽轮来,背后一定有人撑,撑的人想看的不止他这点钱,想看他到底能扛到第几轮。

陶简抬手一拧轮轴。

第一只小水轮转起来,齿轮一咬,软管里白粉翻涌,翻到一半,管壁内侧渗出一点白光,白光顺着管子往轮心跑,跑到轮心那刻“统”字,统字像被火烫了一下,发出轻微嗡鸣。

围观的人全把呼吸压低,几个买过三口包的新生下意识按住自己手背的齿纹印,像怕印记被轮子吸走。

轮子转到第十圈,轮心小牌“核验”微微发热,热气往上冒,冒到林恩鼻尖,带着一股甜腻的油灯味。

陶简盯着轮子,又盯林恩。

“信仰流出来了。”

“存证票,递一张。”

文员拿起一张存票,递过来。

林恩接过,指尖在蜡封齿纹上压了一下,齿纹里那点白粉挤出来,挤成一条细线,细线落到小水轮旁的比对盘上。

比对盘是个小木盘,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轮纹。白粉一落,轮纹跟着转,转到某一格停住,盘边刻度针微微抖了一下。

文员低头看刻度,报数。

“第一轮,六十刻,票面对应,误差三刻。”

陶简抬头盯林恩。

“误差三刻,你解释。”

林恩把手掌摊开,掌心布条裂口渗出一点血,血一碰风就干,干成一层薄壳。

“你们刚才踩我摊位白粉,白粉跑进轮管。”

“白粉多,轮子吃得快,误差就大。”

陶简笑了一下,笑里没温度。

“你倒会赖在白粉上。”

林恩把存票举起来,让周围人都看蜡封齿纹。

“我这票封口压的齿纹跟界石齿纹一套。”

“要不要我把界石掀开,让你们看齿数对不对?”

许老三在旁边轻咳一声,压着声冲陶简说。

“陶副队,甲段摊位界石动不得,动了要重划分润点,统轮那边要问责。”

陶简看了许老三一眼。

“你替他说话?”

许老三把联保银牌亮了一下。

“我替街口说话。”

“界石一动,整条街停摆,损失算谁的?”

陶简沉默了一息,抬手一挥。

“误差三刻,记下。”

文员点头记。

第一轮过了。

林恩袖口里指尖汗湿,掌心白痕又热又痒。他心里把这三刻记下,三刻不是陶简的失手,是留钩子。第一轮让他过,第二轮再加码,让他自己露馅。

陶简抬手去拧第二只小水轮。

“第二轮。”

轮子一转,软管里的白光更亮,白粉被吸得更快,分润点孔洞发出的吱声变成了细细的哨音,哨音钻进耳朵,像有人在你脑子里吹口哨。

人群里有个新生捂住太阳穴,嘴里咕哝。

人群里有个新生捂住太阳穴,嘴里咕哝。

“我耳朵又响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另一个买过三口包的抬手按住自己手背齿纹印,额头冒汗。

“他药劲还在,轮子一转,我就难受。”

苏清月瞥了林恩一眼,没说话,骨鞭却悄悄抬起来一点,鞭梢对着那根软管。

陶简把第二轮的比对盘推到林恩面前。

“存证票,换一张。”

文员递来第二张票,票面上除了蜡封齿纹,还多了一个小墨点,墨点像被人故意点上去的。

林恩眼皮跳了一下,心里吐槽了一句,这帮人写字不一定工整,钩子下得倒挺工整,黑人问号。jpg。

他没把这表情挂出来,只把票接过,照旧压蜡封齿纹,让白粉落盘。

白粉落下去那刻,盘面轮纹转得更快,刻度针一抖,抖得比第一轮大。

文员低头报数。

“第二轮,六十刻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半拍。

“误差十二刻。”

人群里一下子炸了锅。

“十二刻?”

“这差太大了吧?”

尖嗓老药师趁机喊。

“露馅了,他票是假的!”

擦招牌老头跟着喊。

“我就说邪门,统轮查出来了!”

苏清月把骨鞭往地上一点,尖嗓老药师立刻闭嘴,嘴里还在嘟囔,声音出不来。

陶简没看老药师,他盯着林恩,眼神像在挑鱼刺。

“十二刻。”

“解释。”

林恩把那张带墨点的存票放回摊布上,指尖压着墨点,墨点抹不开,反倒把指腹染黑了一点。

他开口。

“你这票是谁递的?”

文员抬头,刚要说话,陶简抬手一挡。

“票在我手里。”

林恩点点头。

“那我换句话。”

他抬手指向队伍里一个买过三口包的新生。

“你,把你那包拿出来。”

新生被点名,愣了下,赶紧从怀里掏出纸包,纸包封口齿纹清清楚楚,蜡封边缘还有他手背的齿纹印痕。

林恩把纸包接过来,摆在比对盘旁边。

“你们看封条。”

陶简冷笑。

“你想用旧包顶票?”

林恩把纸包封口往盘上一压,蜡封齿纹挤出白粉,白粉落盘,盘面轮纹转了一圈,刻度针抖了抖,停得稳。

文员低头看数,嘴唇动了动。

“误差四刻。”

围观的人全傻了。

刚才十二刻,现在四刻,差在票上,不差在轮上。

许老三的喉结滚了滚,压着声骂了一句。

“他们往票上做手脚。”

陶简脸色没变,手指却在斗篷下摆那串小轮牌上敲了两下,小轮牌磕得更急。

他盯林恩。

他盯林恩。

“你拿顾客存票来比对,你想说谁在做手脚?”

林恩把那张带墨点的存票推到陶简面前。

“你自己闻闻。”

陶简没动,文员凑近闻了一下,脸色一紧。

“有油灯味。”

林恩抬手指向街口的安民栈方向。

“旅店油灯底座抠出来的蜡,味道跟你们核验轮的管壁一样。”

“你们轮子一摆,味儿就出来。”

“这墨点,不是墨。”

“这墨点是你们轮管里刮出来的油蜡,沾到票上,票面多一层,统轮读票就多读一段。”

陶简眯着眼,语气更冷。

“你说我的轮子脏?”

林恩把话说得很平。

“我说你们轮子干净得过头。”

“干净到连蜡都能当证据。”

他把顾客纸包还回去,冲那新生点头。

“你收好,别让人碰。”

新生赶紧抱回去,抱得跟命根子一样。

陶简抬手把那张带墨点的票撕成两半,撕得利落。

“废票。”

“第二轮重来。”

林恩抬手按住比对盘。

“重来可以。”

“按城规,废票要存档。”

“你撕了,谁存?”

陶简抬头看他。

“你想逼我留证?”

林恩点点头。

“你连抽轮都敢摆出来,你怕留一张废票?”

陶简笑了一声。

“你这摊旗写验账,写得挺配你。”

他转头冲文员道。

“把废票粘回去,盖废印,带回去存档。”

文员脸色发苦,还是照做,拿糨糊把两半票粘上,盖了个“废”字红印。红印压下去,纸边缘挤出一点黑渣,黑渣细得像砂。

林恩看见那黑渣,指尖在袖口里动了下,摸到怀里封存样品的封条,封条边缘也有同样的砂感。他心里盘了一句,这砂不是他白粉里那点黑渣,这砂更硬,更烫,像黑石板碎屑磨出来的。谁把这玩意抹到执法票上,胆子不小。

陶简把第二轮重新记数,这回用顾客纸包封口比对,误差四刻,过。

人群的声音压下来,压成一片低低的喘气。隔壁老药师们面色发青,想喊又怕被抽检轮盯上。

陶简把第三只小水轮往前推。

“第三轮。”

“这轮不比票面。”

“比你人。”

他抬手一指林恩。

“信仰存证,除了票,还要你本人存证。”

“你把手按轮心,统轮读你的信仰底账。”

这话一出,苏清月先炸。

“你们这是搜身搜魂!”

陶简语气平得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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