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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交换条件:税率优惠换“专供名额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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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治好了人,税吏给你扣票,治不好人,税吏给你棺材。”

林恩指腹压在铜扣的“仓三门”刻痕上,铜扣凉,刻痕硌得指腹疼。

苏清月把骨鞭又往袖子里塞了塞,喉咙里挤出气音。

“开不开户你一句话,别吊着我。”

林恩没去开扣,他把水碗挪近,碗沿贴着匣盖缝,碗底那条黑线贴着轮纹转,转到缝口时停了一下,像在嗅。

“你去把窗缝塞紧。”

苏清月瞪他。

“你怕风?”

林恩把油灯芯拨低一点,屋里只剩灯芯红点。

“怕人。”

苏清月骂了一句,还是去把窗户的布条塞实,顺手把门后桌子顶得更死。她回身时,走廊外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慢,停在门口。

敲门声落下,三下,像算盘珠点在木案上。

门外掌柜压着嗓子。

“林爷,税务巡核处那位爷又来了,带了两个人,站在三楼口,说不进门,只递东西。”

苏清月手指按在骨鞭柄上,没拔出来。

“他还真把我们当税医铺子了。”

林恩把匣子往桌心推。

“让他把东西从门缝递进来,人别靠门。”

掌柜应了一声,脚步退开,过了一会儿,门缝里塞进来两样东西。

一张薄纸,边缘齐整,角上盖着税字印,印下那串细编号比昨晚那张更短,更像临时写的。

还有一枚扁扁的木牌,木牌正面刻“专供”,背面刻一串号,号尾巴带个小小的“仓”。

苏清月俯身去捡,手刚碰到木牌,木牌边沿的砂感就刮了她一下。

她抬手甩了甩。

“扎手。”

林恩把木牌拿起来,放在油灯旁边烤了一下,木牌边沿那圈细砂在灯火下发亮,亮得很硬。

他把木牌丢进水碗里。

水面轮纹立刻起了,碗底黑线抬头,绕着木牌打圈,圈越打越紧,最后贴到木牌背面的号码上,停住不动。

苏清月盯着那条黑线。

“这玩意盯号?”

林恩没回她,他把那张薄纸摊开。薄纸写得很工整,字不多。

专供名单十二户,三十天内,每户每三日一包,价不变。税务巡核处以乙段税率折扣为酬,另给“仓外环通行一次”。
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像怕人看见,又怕人看不见。

保密契约随牌生效,违者按税务欺瞒论处。

苏清月看完,气从鼻子里出。

“十二户,每三日一包,价不变,他们当你是灶台啊,想添柴就添柴。”

林恩把薄纸按住,指腹揉了揉那行小字,纸面不滑,像掺了细粉。

他心里掂了一下,十二户不是买药的,是要命的。每三日一包,价不变,意思更直白,想把他的产量钉死,想把他的利润掐薄,顺带把“谁吃了这包”的名单握在税务手里。

他把目光挪到木牌背面的号。

号尾巴带“仓”,还刻得深,像让你摸着都忘不掉。

林恩把薄纸对折,折痕压在油灯下烤,折痕边缘冒出一点甜腻油味。

“他们给我税扣,换我十二户专供。”

苏清月盯他。

“你要真接了,你明天还进税仓?”

林恩把木牌从水碗里捞出来,甩了甩水,水珠落桌面,桌面的白粉被打湿,卷起一圈小齿纹。

“进。”

苏清月嗓子压低。

“你进门拿文书,他们拿牌锁你供货,两头一扣,你以后就成他们的灶台。”

林恩笑了一声,笑没出声,只在喉咙里滚了一下。

“灶台也能烫人。”

“灶台也能烫人。”
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,这回停得更近,门板轻轻一震,有人在门外开口,声音不高,句子短。

“林恩,牌拿到了?”

苏清月抬眼看林恩,等他回话。

林恩走到门边,没开门,只把声音压到门缝里。

“代号六十四,你把‘价不变’这三个字写那么大,你怕我看不见?”

门外的人笑了一声,笑得像拨珠子。

“看得见就好谈。”

“你要税扣三十天,我给你。”

“我要你十二户的专供名额,我也写清了。”

苏清月贴近门板,低声骂。

“名额?他说得倒好听,分明是锁链。”

门外的六十四接着说。

“木牌在你手里,牌生效,契约生效。”

“你把牌按指印,再把名单抄一份回我手里,我明早就把乙段税率文书送到你摊位。”

林恩隔着门板,用指腹敲了敲木牌。

“你先把契约拿出来,我看看条款。”

门外沉默了一息。

“条款都在牌上。”

林恩把木牌翻过来,号尾的“仓”字刻得深,边沿那圈细砂刮指腹。

他把话丢回去。

“牌上有条款,你还怕我看?”

门外的六十四吐出一口气。

“行,给你看。”

门缝里又塞进来一张更薄的纸,薄得能透灯光。苏清月伸手去接,被林恩按住手背。

“我来。”

林恩把那张契约纸拎起来,纸边细砂比前两张更密,摸起来像齿轮边沿。

契约上写得很规矩,税务一方承诺税率折扣,林恩一方承诺十二户专供,保密,不得外泄“制法”。

林恩看到“制法”两个字,手停了一下。

他抬头看门板,隔着门板开口。

“你们要我交配方。”

门外六十四没装糊涂。

“保密契约要保密的东西,总得有东西保密。”

“你拿什么卖?卖的是制法,不是那包白粉。”

苏清月忍不住了,对着门板开骂。

“你们税务真会写,叫专供名额,写的是制法。”

门外六十四没被骂出火气,声音反倒更平。

“姑娘,别急。”

“你们摊主也别急,这条街上敢卖的货,谁不被问制法?”

“我今天来,已经给足面子,税扣,通行一次,外环门缝都给你开了。”

林恩把契约纸平铺在桌面,手指从头摸到尾。

摸到最后一行时,他指腹停住。

契约最后一行写得更小,像怕人看懂。

“以砂印为记,随牌随身,违约追索,按砂印所指,得其人。”

苏清月看完,背上起了一层鸡皮。

“追踪。”

林恩把水碗挪过来,把契约纸边沿贴着碗沿走了一圈,碗底黑线跟着爬,爬到契约最后那行小字时,黑线贴上去不动,像咬住了。

林恩抬眼。

“六十四,你这砂印挺勤快。”

门外六十四没急着否认。

“规矩。”

“规矩。”

林恩把契约纸折起来,折痕压住那行小字,再把折好的纸丢进碗里。

纸入水,水面轮纹更急,碗底黑线绕着纸转,转着转着,纸边那圈细砂开始散,散出来的砂沉到碗底,沉出一条更细的黑线。

苏清月盯得头皮发紧。

“你这碗能把砂洗出来?”

林恩把纸捞起,甩干,纸边的砂还在,但碗底多了那条细黑线,细黑线贴着碗底轮纹走,走到碗沿就回头。

他心里盘了一句,砂印不是单纯追踪,是“随牌随身”。牌在他手里,砂在他身上,想甩掉就得甩牌,甩牌等于甩税扣,甩税扣等于摊位被税务拎走。

他把契约纸对着油灯照,灯光透过纸,能看见纸纤维里夹着细细的砂点。

林恩压着嗓子笑了一声。

“你们税务,写契约像撒盐,撒完还要人舔干净。”

苏清月听得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
门外六十四等了一会儿,开口催。

“看完了就按。”

林恩对着门板回话。

“按不了。”

门外六十四的声音沉了一点。

“理由。”

林恩把契约纸往桌上一拍,拍得不响,纸角却翘起来,露出那行砂印条款。

“我能给你名额,我不给你制法。”

“我也能签保密,我不签砂印。”

门外六十四笑了一声。

“你不交制法,我拿什么保证你三十天内不换货?”

林恩把木牌背面的号念出来。

“专供牌号尾带仓,你们拿这东西进出税仓外环也认,你们要保证,拿牌就够。”

“我给你十二户名额,按时交货,货你们验,验完盖章收走。”

“制法留我手里。”

门外六十四沉默了两息,才开口。

“你想把主动权攥死。”

林恩把话说得更直。

“我手里没主动权,明天你们税仓一句话,我摊就没了。”

苏清月在旁边接了一句,语气硬。

“你们税务要的是供货稳定,要的是别出事,不是要他把命交出来。”

门外六十四没理她,只盯林恩。

“砂印不签,你违约我找不到你。”

林恩把水碗端起来,走到门边,把碗贴到门板上。

碗底黑线贴着轮纹转,转到门缝处停了停,像也在听门外的呼吸。

林恩开口,声音压得很稳。

“你找得到我。”

“我摊在甲段十七码,我房在安民栈三零七码,我今天还把丙九执勤队拉来给我开了秩序维护单。”

“我跑不了,也不想跑。”

“你真怕我跑,你把专供名单写成扣税名单,写进税务档,照样能扣我。”

门外六十四低笑。

“你拿丙九那张单子当护身符?”

林恩回他一句。

“护身符不好用,我就换一张更硬的。”

门外六十四停了停。

“你要什么?”

林恩把话放出去。

“你们给我‘专供名额’,我接。”

“你们要‘制法’,免谈。”

“你们要砂印追索,我也免谈。”

“你们要砂印追索,我也免谈。”

门外六十四的声音更冷了。

“税扣给你,外环通行一次给你,你还要挑条款。”

林恩把木牌扣在桌上,扣得一声闷响。

“我不挑,我不签。”

苏清月把骨鞭抽出一截,鞭梢在地上点了一下,点出一个灰印。

“你要强签,咱就别谈,明天税仓门口你照样得给他换文书。”

门外六十四不说话了,脚步声在门外挪了半步,像换了个站姿。

林恩盯着水碗里那条细黑线,心里把账过了一遍,六十四今天递匣子,递牌,递契约,还把“仓三门”这几个字明晃晃刻在铜扣上,这不是单纯来谈生意,是来给他上墙的。

他现在要做的,只能把墙上那颗钉子拔出来,拔不出来就把钉子换成自己打的。

林恩把念头压成一句话,吐出来时不急不慢。

他心里盘着,税务要的从来不是白粉,他们要的是“谁能稳定供货”,要的是“出了事能推锅”,只要锅能推,制法就不是必须,砂印才是必须。

林恩把水碗放回桌上,抬头对门板说。

“六十四,你要砂印也行。”

门外的人立刻接。

“你想通了?”

林恩接着说。

“砂印改成双向。”

“我按你们的砂印,你们税务也按我的。”

门外六十四没立刻回。

苏清月先愣了,扭头看林恩,压着声。

“你也想追他们?”

林恩没看她。

“我不追。”

“我留证。”

他对门板继续说。

“我给你十二户名额,我不交制法。”

“你们税务给我乙段税率文书,不玩口头。”

“契约要签,双方都盖章,都留一份,各自带走。”

“砂印要按,按在契约上,不按在人身上。”

门外六十四的呼吸重了一点。

“按在契约上,追不到人。”

林恩把话顶回去。

“你追人干什么?你要的是供货。”

“供货断了,你拿契约去封我摊,封我名册,扣我税扣,我跑不跑都得回来。”

“你真要追人,你用执勤队连抽轮来追,比砂印快。”

门外六十四半晌才说。

“你这张嘴,比税务的笔还快。”

林恩笑了一声。

“税务的笔能sharen,我的嘴只能保命。”

门外六十四脚步声退了一点,像在跟身后人商量。屋里听不见他说什么,只听见木牌碰木牌的轻响。

苏清月靠近林恩,压着声问。

“你真要签?”

林恩把契约纸重新摊开,把那行“随牌随身”的条款用指腹压住。

“签也得能活。”

苏清月盯着那行字。

“他们不改呢?”

林恩把封存样品那包“陶简监制”从怀里拎出来,放在契约旁边。

“他们不改,我明早去税仓外环,拿着这封条,拿着丙九秩序维护单,站在门口喊一句,税务专供要我交制法,附带砂印追索。”

苏清月抽了口气。

“你敢喊?”

“你敢喊?”

林恩把封条按在契约纸上,封条硌得掌心疼。

“我不喊,他们就敢写成我自愿交。”

“我喊,他们就得把字改干净。”

门外脚步声又靠近了。

六十四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,压得更低。

“林恩,你这条件,我能改一半。”

林恩没急着答。

“哪一半?”

门外六十四说得很利落。

“制法不写,换成‘货品来源’。”

“砂印不按人身,按契约纸角。”

“专供名单照旧十二户,价不变照旧。”

苏清月当场骂出声。

“还价不变?你还真当他做慈善。”

门外六十四不急。

“价不变是给十二户的面子。”

“你们摊主拿到乙段税率文书,少缴的税就是涨的价。”

林恩用指甲刮了一点契约纸边的砂,砂落进水碗里,碗底细黑线贴上去,绕着那点砂转了一圈,没散。

他抬头对门板说。

“价不变,我也能改一半。”

门外六十四停住。

“你说。”

林恩把话放得更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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