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把羊皮纸扔回桌面上。
“双层结构，公益外衣。林核算员不去内务局做假账，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承让。混口饭吃。”林恩眼皮都没抬。
“账目上的漏洞你能堵住。”
白泽突然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死死压迫着林恩的视线。
“但你堵不住数据底层流露出来的真相。”
白泽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串最高权限的指令。
全息屏幕上的柱状图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剧烈波动的红色心电图般的曲线。
“这是那八百七十万信仰值的纯度波形图。”
白泽的手指点在屏幕上。
“神界常识。底层散修的信仰值，因为生存环境恶劣，充满了贪婪、恐惧、嫉妒等杂质。纯度通常在百分之三十以下。这种垃圾信仰，就算收集一百万，也提炼不出一滴纯净的神力。”
白泽的声音变得极度森寒。
“但你收到的这笔钱。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!”
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在顶端拉出了一条近乎完美的直线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公益捐赠。这他妈是狂信徒在献祭自己的灵魂!”
白泽一脚踹开椅子，大步走到林恩面前。
“你的药，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。马库斯倒卖的那些高维孵化池里的废料，全被你加进了药里。”
白泽死死盯着林恩的眼睛。
“你用某种手段，洗了那两万人的脑。他们在喝下你的药之后，理智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吞噬。他们对你产生的，是彻底的、毫无保留的狂热崇拜!”
林恩的后背靠在椅背上。
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摩挲着防风衣的拉链。
白泽不愧是议会塔的狗。嗅觉准得吓人。
他猜对了一半。
神之水雏形，也就是史莱姆黏液混合深海盲鱼眼球的提取物。确实不是简单的治病药剂。
那些散修喝下去之后，身上的深渊污染是被清除了。但作为代价，他们的精神图景里，已经被强行植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锚点。
他们不会变成疯子。他们只是在直视深渊的时候，把林恩当成了唯一的救主。那种极度恐惧后产生的病态依赖，提取出来的信仰值，确实比十二翼天使的信徒还要纯粹。
但这东西，绝对不能摆到明面上。
“白干事这想象力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。”
林恩敲了敲桌子。
“纯度高，是因为我的药效好。大家病好了，心情舒畅，对我感恩戴德，信仰纯度自然就上去了。怎么到你嘴里，就变成洗脑了？”
“是不是洗脑，测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白泽抬起手，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。
“把人带进来。”
监控室的玻璃门再次滑开。
两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，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林恩余光扫过去。
这男人身上穿着破烂的灰布衫，脖子上长着几片绿色的鳞片。正是几个小时前，在药店门口带头顶撞霍恩的那个绿鳞散修。
他被骑士一脚踹在膝盖弯上，重重地跪在水泥地上。
但他的脸上，没有任何反抗的愤怒，也没有被抓进议会塔的恐惧。
但他的脸上，没有任何反抗的愤怒，也没有被抓进议会塔的恐惧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板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、安详的微笑。
“这只老鼠，是你店里的常客吧。”
白泽走到绿鳞散修面前，一把薅起他的头发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他在被捕的时候，没有求饶，没有反抗。甚至在裁决骑士用高阶神火烤焦他一条胳膊的时候，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。”
白泽一把扯下散修左臂上的破布。
那里是一片焦黑的烂肉，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白色。普通人受这种伤，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。
但绿鳞散修只是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断臂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。
“他在念诵一段完全不属于主神网络的祷。”
白泽松开手。
“林恩。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解释。你的药里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。”
白泽退后两步。
“一分钟后。我会让技术部对他的大脑进行切片活检。只要在里面查出任何一丝高维污染的寄生体。北区那两万人会被全部抹杀，而你，会被扔进底狱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空旷的监控室里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林恩看着跪在地上的绿鳞散修。
这帮纯净派的手段确实够狠。活体切片，根本不把底层人当人看。
神之水的锚点已经深深扎进了这个散修的理智深处。如果真的切开脑子，史莱姆子体的寄生痕迹绝对藏不住。
必须抢在切片之前，把这盘死局掀翻。
林恩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手里的筹码。
账本残页、拓印的坐标、丹田里的合成框、以及刚才吞噬的抽水轮规则碎片。
“白干事。”
林恩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直视着白泽。
“你们议会塔的办事效率，确实让人佩服。不过，在你们动刀子之前，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林恩反手在悬浮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全息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切换，变成了一段从北区警卫署截获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画面里。
原本已经被霍恩的装甲车清空的北区街道上。
此刻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。
两万多名散修，没有举横幅，没有喊口号。他们静静地站在大雨里，手里全都拿着一个空掉的药剂瓶。
他们站成一个诡异的同心圆阵型。所有人的脸，都朝着议会塔的方向。
“你以为，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信仰值，只是用来好看的吗？”
林恩看着脸色大变的白泽。
“你猜猜。如果我现在切断对他们的精神安抚。这两万个信仰同频的狂信徒，在神界高校的核心区集体引爆理智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恩压低声音。
“议会塔的防御阵法，挡得住几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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