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艳妮和陈丽娜每周五晚上回来,周一早上再赶回县城。
每次回来,白艳妮都要在院子里转一圈,看看哪里变了,哪里没变。
她像只归巢的燕子,叽叽喳喳地说着厂里的事,说着路上见闻,说着这周想吃什么。
陈丽娜一回来就进灶房,系上围裙开始做饭。
她喜欢做饭,喜欢看张锦和白艳妮吃她做的饭时满足的表情。
那让她觉得自己有用,觉得自己被需要。
四月初的一个周末,两个人回来的时候,白艳妮带回了一台录音机,是托人从省城买的,花了她三个月的工资。
“丽娜姐,你看!”
她把录音机放在桌上,像展示宝贝一样掀开红布,“双卡的,能录音能放音,还能收音。”
陈丽娜看着那台银灰色的录音机,心里有些心疼那些钱,但看到白艳妮兴奋的样子,又不忍心说她。
“花了多少钱?”
张锦从外头进来,看见录音机,问了一句。
“不贵。”
白艳妮含糊地带过去,把磁带放进去,按下播放键。
邓丽君的声音从录音机里飘出来,甜甜的,软软的,像棉花糖一样在屋子里化开。
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,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……”
白艳妮跟着哼起来,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摆动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衬衫,是上次在县城买的,料子很薄,能隐约看见里面白色的背心。
衬衫的下摆扎在裤腰里,勾勒出纤细的腰肢,随着她的摆动,腰肢像柳条一样柔软。
陈丽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,嘴角挂着笑。
白艳妮唱歌的样子很好看,眼睛微微眯着,睫毛低垂,嘴唇一张一合,露出整齐的贝齿。
她的脖颈修长,喉窝处那颗小米粒大小的痣随着她唱歌轻轻颤动,像是在打拍子。
张锦坐在凳子上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指甲,目光却一直落在白艳妮身上。
她的衬衫领口敞开着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,锁骨很深,能积一汪水。
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,淌进领口里,消失在背心遮蔽的地方。
“锦哥,你也来唱。”
白艳妮走过去,拉着张锦的手。
张锦摇了摇头:“不会唱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白艳妮把录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些,跟着旋律唱起来,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……”
她唱到“笑得甜蜜蜜”的时候,看着张锦,眼睛弯成月牙。
张锦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笑了,又像是没笑。
“你笑了!”
白艳妮指着他的嘴角,“锦哥你笑了!”
张锦收起笑,低下头继续修指甲。
白艳妮不依,蹲在他面前,双手托着下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。
“锦哥,你再笑一个嘛。”
张锦没理她。
“就一个。”
还是没理。
白艳妮噘起嘴,伸手去挠他的痒。
张锦躲了一下,没躲开,被她挠得笑了起来。
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,眉眼舒展,嘴角上扬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,整个人像是冰雪消融,春风拂面。
白艳妮看呆了,忘了缩手,手还放在他腰侧。
张锦抓住她的手,不让她再挠。
“够了。”
他说,声音里还带着笑意。
白艳妮回过神来,脸微微红了,缩回手,站起来,跑到陈丽娜身边,挽住她的胳膊:“丽娜姐,锦哥笑了,你看见了吗?”
陈丽娜点了点头:“看见了。”
“好看不?”
“好看。”
白艳妮笑了,靠在陈丽娜肩膀上,看着张锦。
张锦低下头继续修指甲,耳朵尖却悄悄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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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中旬,地里的玉米长到了一尺高,该间苗了。
白艳妮和陈丽娜周五晚上回来,周六一大早,三个人就下了地。
玉米地里很闷,玉米叶子划过皮肤,火辣辣的疼。
白艳妮穿着长袖衬衫,把袖子放下来,扣好袖口,头上戴着草帽,脸上还蒙了一块手绢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你这样子,像偷地雷的。”
陈丽娜笑着说。
白艳妮瞪了她一眼,弯腰开始间苗。
她蹲在地里,把长得太密的玉米苗拔掉一些,留下长得壮的。
这个活不累,就是腰疼,蹲时间长了,腰酸得直不起来。
陈丽娜在她旁边,两个人并排蹲着,一边干活一边说话。
陈丽娜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,是厂里发的,很厚实,不怕玉米叶子划。
工作服有些大,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,却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材。
她弯腰的时候,工作服的领口垂下去,露出一截蜜色的胸脯,能看见那道深深的沟壑。
张锦在前面锄地,偶尔回过头看她们一眼。
阳光照在陈丽娜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。
她的睫毛很长,微微翘着,每眨一下都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鼻梁挺直,鼻翼微微翕动,嘴唇丰润,微微抿着,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味道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转回去继续锄地。
干了一上午,三个人在地头休息。
白艳妮带来的烙饼和咸菜,还有一壶水。
她把饼子掰成三份,每人一份,又把咸菜夹在饼子里,递给张锦和陈丽娜。
“累不累?”
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
陈丽娜说。
白艳妮靠在她肩膀上,咬了一口饼子,含混不清地说:“我腰疼。”
“让你别干你不听。”
陈丽娜说。
“不干怎么行,活这么多。”
白艳妮噘着嘴。
陈丽娜放下饼子,伸手替她揉腰。
白艳妮的腰很细,隔着衬衫能感觉到腰窝的形状,像两个浅浅的酒杯。
陈丽娜的手在她腰上揉捏着,力道轻重有度,白艳妮舒服得闭上了眼睛。
“丽娜姐,你手真巧。”
她含混地说。
“别贫嘴。”
白艳妮笑了,睁开眼睛,看着张锦。
张锦坐在对面,吃着饼子,目光落在她们身上。
他的眼睛很深,很沉,像秋天的潭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有看不透的暗涌。
“锦哥,你也累了吧?”
白艳妮问。
“不累。”
张锦说。
“骗人,锄了一上午地,怎么会不累。”
白艳妮站起来,走过去,在他身后蹲下,伸手替他揉肩。
张锦的肩膀很宽,肌肉结实,白艳妮的手在他肩上揉捏着,能感觉到肌肉的硬度和温度。
她的手很小,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显得更加娇小。
“舒服吗?”
她问。
“嗯。”
张锦的声音很低。
白艳妮笑了,继续给他揉肩。
陈丽娜坐在地头,看着他们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。
下午继续干活,到傍晚才收工。
三个人都累得够呛,张锦赶着驴车,陈丽娜和白艳妮坐在车上,白艳妮靠在陈丽娜肩膀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夕阳把天边烧成了红色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很长,像一幅画。
回到合作社,陈丽娜去做饭,白艳妮去洗澡,张锦去喂牲口。
白艳妮洗完了,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,头发还没干,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滴在睡衣上,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。
睡衣是短袖的,领口开得有些低,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那道深深的沟壑。
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,像上好的瓷器。
锁骨很深,能积一汪水,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,淌进那道沟壑里。
张锦从外头进来,看见她坐在院子里擦头发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锦哥,你也去洗洗,一身汗。”
白艳妮头也没抬。
张锦嗯了一声,去灶房打水洗澡。
等他洗完出来,陈丽娜已经做好了饭,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吃。
月光很亮,照在院子里,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。
槐树开花了,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挂在枝头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,暖暖的,痒痒的。
白艳妮吃了饭,又拿出录音机,放了一盘磁带。
这次不是邓丽君,是李谷一,唱的是《乡恋》。
“你的声音,你的歌声,永远印在我的心中……”
白艳妮跟着哼起来,身体轻轻摇摆。
她坐在凳子上,双腿并拢,脚尖点着地,随着节奏轻轻打着拍子。
月光照在她裸露的小腿上,小腿的弧度优美而流畅,皮肤白腻光滑,没有一丝瑕疵。
张锦坐在她对面,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。
她的小腿肚圆润饱满,像剥了壳的鸡蛋,脚踝纤细,踝骨微微凸起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白艳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嘴角微微翘起,把腿伸长了,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。
张锦的身体微微一僵,抬起头看着她。
白艳妮冲他眨了眨眼睛,睫毛扑闪扑闪的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陈丽娜从灶房出来,看见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,脚步顿了顿,然后走过来,在白艳妮旁边坐下。
“丽娜姐,你听,李谷一。”
白艳妮挽住她的胳膊。
陈丽娜听着歌,目光落在张锦身上。
他正看着白艳妮,眼神温柔而深沉。
她低下头,嘴角微微翘起,不知在想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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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底,白艳妮在厂里评上了先进工作者,发了一笔奖金,还有一张奖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