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老头把眼泪控回去后,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,看着马成,烟头在指间明灭了一下:
“你就说你接着干的事里,有没有你老子的事吧。”
马成把烟从嘴里摘下来,搁在烟灰缸边沿上,往前坐了坐,两只手撑着膝盖:
“爸,还真有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语,然后才继续说:
“这不是我把雷伊娜教授带回来了吗。
我们准备筹划一个留学公司。
这眼看要高考了,正是好时候。
学生考完了,家长就该愁出路了。
我想着――”
说着他抬起头看着马德胜。
“您看能不能把公司的名冠给我,我挂您的名办一个公司。
德胜集团的名头在北原好使,挂上您的牌子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
马德胜听了,把烟从嘴里摘下来,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马成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他爸会拒绝。
在他印象里,从小到大他要什么,马德胜从来没有说过“不行”两个字。
他往前又凑了凑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着急:
“爸,你放心,这肯定稳赚不赔的。
雷伊娜教授那边的渠道已经谈好了,何县长也点头了,就差一个正式的壳子――”
马德胜把烟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慢慢地吐出来。
“不是老子不帮你。
儿子,你看的还是太浅了。”
他把烟夹在指间,用烟头点了点马成的方向:
“你这回做的可不是个单纯的生意。
你做的是学校,挣的是有钱人家的钱。
你爸这名号,在北原县做买卖好使,开厂子好使,哪怕你拿去跟人谈个工程都好使――”
他顿了一下,烟灰落了一截在桌面上,他没有去弹,只是看着马成的眼睛:
“但是你做的是学校。
你爸的名号,在那些想让孩子出国的家长眼里,没那么大的作用。
人家不会因为你爸是开厂的就把孩子交给你,人家信的是学校、是老师、是正经的渠道。”
马成夹着烟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自己父亲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马德胜把烟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然后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马成身边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那一下力道不轻不重,跟他以前拍马成肩膀的时候一样。
但马成却觉得,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。
更像是两个大人之间的那种拍法,而不是老子对儿子的那种。
“你得去找正经办这个事的人。”
他说。
马成抬起头:“办这个事的人?谁啊?”
马德胜站在他面前,弹了弹烟灰,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找学校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