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振华推开家门的时候正是下午的饭店,身上的外套还没脱完,就已经径直往里屋走去。
客厅里,妻子正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走过来,一看见他这副架势,手里的衬衫停在了半空中:
“哎,你干啥去啊?这不都下班了吗?我炖的鲤鱼!”
何振华换了一双皮鞋,又从衣架上拽下来一件深蓝色的夹克。
今天这种不是正面而是接风的宴席,不能穿的太正经,要不然到时候林书记拍板的时候就不像话了。
“不行,今天有个重要的饭局。
你先吃吧,别等我了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把夹克披在身上。
妻子赶紧把衬衫搁在沙发扶手上,追到玄关把他没来得及整的领子翻出来。
“那也不行啊,今天刚子回来。
你连儿子都不看一眼?他好不容易从学校回来一趟。”
一听这话,何振华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,老头咬牙切齿起来。
“要不是为了这个小兔崽子,老子今晚还不用喝这顿酒呢。”
说着,他直起腰来,整了整衣领放好了鞋拔子。
“行了,你吃你的,完了等我回来给我煮碗方便面就行。”
自己那辆吉普刚停稳在食堂门口,何振华就推开车门下来了。
今天不是正式宴请,不能在东坡楼。
所以他们只能把位置安排在这。
这年头虽然野蛮生长,但是破事也多啊。
他站在门口,先低头整了整夹克的领口,又把衬衫的袖口往外拽了拽。
门口站着的服务员赶紧迎上来:“县长,您来了。”
“都到了?”
何振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。
“到了,都在包间里呢。”
服务员侧身给他让路。
“马总他们先到了,那位女教授也来了。”
何振华点了点头:“好,去吧。”
走到包间门口,何振华推开门,包间里灯光暖融融的。
你别看就是个普通的政府食堂,但是装饰的可比东坡楼还要大气。
此时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,正中间还空着位置等热菜上桌。
而马成坐在靠门的位置,看见何振华进来,刚想站起来说话,何振华已经先一步朝主位方向走过去,冲着坐在那里的雷伊娜赔笑了一下:
“对不起啊,雷伊娜教授,我们这里简陋了一些――您多担待。”
雷伊娜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。
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银色胸针,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比刚下火车时更端庄了些。
这要是放在倭国,也是个正经能打上未亡人名号的大片,整不好都能上年度大卖榜。
听着自己的女儿翻译完了这句话,她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菜。
一碟切得薄薄的酱鹿肉,一盘拌好的龙凤双参,一碟五香花生米,还有一盘松茸拌飞龙。
可以说就这几个凉菜,除了那盘花生米和海参拌人参,基本上那俩谁吃谁进监狱。
更别说,就在这时,后面开始往里端上热菜了。
清蒸鳜鱼,红烧熊掌,生扒猩唇,黄焖鲟鳇鱼……
一桌子的菜,看的马成脚后跟都刺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