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,吃完了他们全家都得蹬缝纫机去。
“很丰盛了。”
何振华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,马成赶紧站起来,拎起桌上的酒瓶,往何振华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:
“何叔,我先给您倒上。”
何振华扫了他一眼,然后偏过头咳嗽了一声,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:
“去,小孩没有个眼力见。今天我是大角吗?先给雷教授倒上!”
今天这桌没几个人,就俩年轻的,所以都是由马成来干活。
马成的动作一顿,赶紧调转方向,提着酒瓶走到雷伊娜身边,先给她倒了一杯。
今天喝的是五粮液,透明的酒液在白色瓷杯里晃了一圈,酒花在杯口堆了薄薄一层。
安娜坐在雷伊娜旁边,看了马成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细微的笑意,但没有说话。
何振华这才端起自己的杯子,冲雷伊娜举了一下:
“教授,能饮一点吗?
如果喝不习惯,咱们就换红的。”
雷伊娜听安娜翻译完了,端起杯子,放在鼻尖底下闻了闻,然后微微一笑:
“没关系。我在当初也经常参加酒会,能喝一点。”
何振华听完翻译,哈哈笑了起来,伸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:
“哎呀,看我这脑子,忘了雷教授是从老大哥那边来的了。
来来来,咱们端起来――”
他说着把自己的杯子举起来,马德胜也端起了杯子,马成跟着举杯。
四只白瓷杯在空中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,然后各自仰头干了。
马成放下杯子的时候,余光扫见安娜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自然。
他侧过头,压低声音用俄语问了一句:“没关系的,安娜,我不会让教授喝多的。”
安娜看着他,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一些,但没有放松,反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看热闹前的期待:
“不,我不是担心这个。”
“那你是担心什么?”
马成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。
安娜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,目光落回自己母亲身上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马成能听见:
“我是担心――你们喝不过我母亲。”
马成一愣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将信将疑的打量:
“不会吧?教授很能喝吗?”
安娜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双跟雷伊娜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里,带着一种很笃定的认真:
“我母亲当初在嫁给我父亲之前,每次跳舞前都要喝瓶伏特加暖身。”
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:
“一整瓶,不是半瓶。”
马成握着酒杯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两秒,然后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正跟何振华碰杯的雷伊娜。
老太太端着那杯白酒,表情从容得像是在喝一杯温水,跟何振华碰了一下,仰头干了,杯底朝下,一滴不剩。
何振华放下杯子的时候,都辣的斯哈了一下,可雷伊娜的面色却纹丝不动。
马成顿时心里一咯噔。
坏了!
自己亲爹要遭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