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德胜家里,李艳红看了看墙上的表,老太太有点犯嘀咕。
这都几点了,咋还不回来,是喝第二悠去了?
东北这地方喝酒讲究第一个回合没喝好就找个地方接着喝,一个回合称为一悠。
有那个酒蒙子能连着喝七八悠,直接和第二天早酒接上,完了第二天吃大果子的时候还能再喝一盅。
可是就算是喝第二悠,你也得来个电话吧。
老太太站在厨房里,一边嘀咕一边收拾锅。
把开水坐上,眼瞅着灶台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老太太撕开一包华龙方便面。
对于东北男人喝酒的最高礼仪,就是回家之后能有一碗女眷煮的面汤。
你别管是啥,反正只要有,就说明你在这家里还是顶梁柱,一九鼎。
闻着香味混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在客厅里弥漫开来,老太太往又往锅里磕了一个鸡蛋。
想了想,估计马成也得吃,就又磕了一个。
眼看鸡蛋卧好了,李艳红刚把调料包撕开倒进锅里,拿筷子搅了两下,正要关火,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这敲门声不重,但很急,很闷。
一听不像是拿手敲得,更像是扛着什么东西的人在用肩膀撞门。
李艳红赶紧放下筷子,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走过去拉开门。
这一开门,才发现刘闯正站在门口,肩膀上架着一个人。
别看那个人脑袋耷拉着,脸朝下,看不清面容,但李艳红一闻那股子味都知道。
这不是自己那死脑瓜骨的老头子吗。
老太太当时就愣了一下:
“哎呀,闯子咋是你呢?”
“婶子。”
刘闯喘着粗气,肩膀上的人压得他说话都带颤。
老话说酒醉千斤重,这人一旦失去了意识昏迷之后,那比清醒的时候沉多了。
要不咋有个说法叫死沉死沉呢。
“婶子,你别提了,来,先让一下,我先把我大爷送屋里去。”
“哎哎哎,来来来”
李艳红赶紧侧身让开门口,刘闯这才架着马德胜歪歪扭扭地进了屋。
一步三晃地穿过客厅,刘闯把人放倒在沙发躺床上,觉得脚丫子都给压没知觉了。
长出一口气,刘闯赶紧直起腰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马德胜本来就和瘦没关系,这一醉了更压秤了。
他和他爸进货的时候,背着半扇猪都没马德胜沉啊!
“哎呀,累死了。”
李艳红跟进来看了一眼躺床上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,老太太有点不满意了:
“这是咋喝的――”
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旭日升,递到刘闯手里:
“喝点凉的歇会,我家成子呢?”
“哎,谢谢婶子。”
刘闯赶紧拉开拉环灌了一口。
你别看他家是卖饭卖酒的,但是饮料这玩意他还真不能随便喝。
随着冰水在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炸开,他才觉得缓过来一口气:
“婶子,我哥得给何县长开车送家去。
我正好闲着,我哥就让我先把我大爷送回来了。”
李艳红偏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四仰八叉跟死猪的身影,又转回来看着刘闯:
“这是喝了多少啊,咋醉成这样?”
刘闯又喝了一口饮料,把罐子放在脑门上降降温:
“我不知道啊婶,今天席面我不够格没去。
不过看那样肯定是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