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怎么说咱们是摸着石头过河呢,这也是跟人家学的。
他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嗓子有点发紧。
阿列克谢没有急着反驳,也没有站起来走人。
他靠进椅背里,翘起二郎腿,呵呵一下。
"您误会了,伊万主任。我不是来送本国学生的。
我是来给您介绍一批华国的留学生。"
伊万准备了一肚子的推辞被这句话堵在嗓子眼里,卡了一下。
他眨了眨眼,眉头拧起来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:
"华国?华国不是很穷的一个国家吗?他们还在走着我们过去的路,穷困潦倒,连抽水马桶都没有――"
阿列克谢摆了摆手,那个动作不大,但带着一种笃定的、见过世面的人特有的不紧不慢:
"您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。
现在的华国已经发展得很好了,虽然跟您想象中的还不太一样,但总有一部分人――"
说着,他顿了一下。
"他们始终是很富有的。
您知道,即使是我们以前走的那条路,在那个时代,也不缺少特供子女的出现。
华国也是一样。"
伊万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被压住的登记册,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,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。
华国留学生。如果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一个他之前根本没考虑过的生源市场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:"那……您能带来华国的留学生?"
"当然。"
阿列克谢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而从容。
"并且他们个个都愿意来您的系就读。
对于他们来说,只要是莫斯科大学的文凭,什么院系、什么专业,并不重要。"
伊万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,把杯子放回桌上时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轻响。
他舔了一下嘴唇,声音有点发涩:"那您能带来多少?"
阿列克谢看着他,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:
"这个问题,应该是我问您需要多少。
华国有超过十亿的人口,您应该知道。
有钱人的数量,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多。"
"那他们知道,在莫斯科大学读完整个学制,至少需要十万美金吗?
不是卢布,是美金啊。"
"当然。"
阿列克谢的回答干脆利落,像是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犹豫。
"他们都知道。"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暖气片又发出了一声咔嗒的轻响,远处走廊里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,然后渐渐远了。
伊万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目光落在阿列克谢面前那只公文包的搭扣上,像是在跟自己做某种较量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抬起头来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:
"那……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?"
研究社会学的别的不知道,肯定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事。
而阿列克谢靠进椅背里,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,微微一笑。
"没有代价。只是希望您能帮我个人一个小忙。我的女儿维罗妮卡很久以前就对这座最神圣的学府充满向往。
她一直想在这里学习,只是没能如愿。"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个留白已经足够清楚了。
伊万坐在办公桌后面,一听这话,他直接绕过办公桌,走到阿列克谢面前,伸出手去。
"您不用说了。"
伊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式的干脆。
"请把您千金的信息送过来,我亲自当她的导师。她将出现在我的公开课上。"
阿列克谢没有立刻伸手去握。他坐在椅子上,微微偏着头,看着伊万,嘴角那丝笑意又浮起来了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玩味:
"您刚才不是还说――不允许任何不符合标准的人玷污神圣的学府吗?"
他直接就嗤了一声。
他绕过办公桌回到椅子上坐下,把桌上的登记册掀开翻了翻,头也不抬地说:
"去他娘的玷污吧。
我们也是要面包和黄油的。"
学问,学问不能当饭吃啊!
他们也要留学生!
他们也爱美金啊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