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眨了眨眼,把那句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还是不太敢相信:
“夺少?”
马成又重复了一遍:“一百三十七万。”
一旁的老板都快死过去了。
好家伙,这是多大的钱啊!
赵永宁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,好悬没咬到舌头。
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,夜风把他夹克的下摆吹起来一角,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那张被酒气熏得泛红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然后他的膝盖猛地就弯了一下。
马成眼疾手快,一步跨上去扶住他的胳膊:“赵校长――”
坏了,这是咋了,上头了?
这岁数也难免有个高血压啥的啊!
“没事没事。”
赵永宁却伸手把他推开,力道不大但很坚决,另一只手已经摸进了夹克内兜里,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。
速效救心丸这年头就是这个包装了,也没换。
拧开盖子往掌心里倒了几粒,仰头塞进嘴里,干咽了下去。
他握着药瓶站了几秒,呼吸慢慢匀下来,才直起腰,把药瓶盖子拧好塞回兜里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对马成,弯下了腰。
那个弯的角度不大,但很实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校长,在路灯底下,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了一躬。
马成愣了一瞬,赶紧伸手去扶:“赵校长――您这是干什么?我可受不起――”
好家伙,喝点酒喝成倭国人了可还行?
赵永宁没有立刻直起身。
他伸手在马成的手臂上按了一下,直起腰来,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,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和压不住的热切:
“不,小马董,你受得起。”
他看着马成,眼睛里流出口水来。
“感谢你对咱们市教育系统做出的杰出贡献。
这笔钱,真是雪中送炭。”
他说到“雪中送炭”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实在的不掺水分的感动。
这钱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。
自己也未尝不能当正校长啊!
马成站在他面前,看着这位老校长的眼睛,没有再推辞。他点了点头,侧过身朝那辆林肯的方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
“那您看,是先把钱存了,还是――”
赵永宁深吸一口气,把歪了的眼睛扶正,迈步走下台阶:
“先看看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偏过头,看了马成一眼,有些好奇。
“你车里放了一百多万现金,就这么停在路边,也不怕人惦记?”
马成跟在他旁边,顺手拉开后屁股的后备箱:
“没关系,区区一百多万,也不是啥大事。”
老板算是彻底昏迷了。
好家伙,一百多万在这位爷嘴里都不是大事。
这要是别人说,他都能骂出去。
但是马成说这话,确实有胆气。
后备箱里满满登登全是钱,林肯的大后备箱里码了整整一层钱,看着很有压迫力。
马成看着目不转睛的老赵,微微一笑。
“再说了。
就在,北原县这一亩三分地。
能惦记我这辆车的人还没生出来呢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