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被带上来的人证,是三名匠人打扮,战战兢兢的男子。
曾谨惊堂木一拍,大声质问:“堂下何人?所操何业?”
为首的老匠人浑身一颤,赶忙叩头回禀。
“回县令大人,小.......小人刘三,是东岭庄将作坊的铁匠,旁边是李二狗与王铁锤,都是小老儿的徒弟。”
“刘三,本官问你,东岭庄将作坊近日在熔炼何物?”曾谨厉声质问。
刘三偷眼瞥了顾元清一眼,被后者阴狠的目光吓得一哆嗦,忙低头道。
“是......是银子,好多官银,是顾家的二爷顾墨,让小人几个负责将官银熔了重铸为私银。”
“胡说!”
顾元清厉声打断,满脸怒气地质问。
“东岭庄确有将作坊,但平日只打制农具,修补器具,何来官银?尔等定是受人胁迫,诬陷我顾家!”
刘三等人伏地不敢。
曾谨不慌不忙:“顾县丞不必急着喊冤,带第二证人。”
这次被带上来的,是一名被捆缚结实,腿上裹着厚厚绷带,面色惨白的汉子。
顾元礼望去,顿时脸色惨白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被浇灭。
顾七被衙役按跪在地,他看了一眼顾元清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随即垂下头。
“堂下何人?在顾家所任何职?”曾谨照例询问。
顾七沉默片刻,沙哑道:“顾七,顾家护院教头。”
“顾七,八日前青牛山赈灾银被劫案,你可参与?”
顾元清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顾七。
顾七身体微颤,却仍闭口不答。
方圆轻哼一声,幽幽地开口道。
“顾七,顾家劫掠赈灾银一案,现在证据确凿,你们抵赖不了,凌迟之刑,想必昨晚你已经提前享受了一番,若肯如实招供,指认同谋,本督或可向陛下求情,免你凌迟之刑,给你个痛快。”
顾七闻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方圆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顾元清,神情颓然地轻叹了一口气道。
“我招......我确实参与了那日赈灾银的劫掠,劫银是家主......顾喻亲自安排的,我与顾澜只是听命行事,带了九百家丁,在青牛山设伏......”
“顾七!你竟敢背主!”顾元清见此,顿时目眦欲裂。
“背主?”
顾七惨笑,声音嘶哑地低吼道:“如今东岭庄被剿,人赃并获,顾家还怎么抵赖?昨夜你们是没有受刑,可老子昨夜是怎么过来的,你们知道吗?生不如死,生不如死你知道吗?”
“曾谨,你们这是屈打成招,我不服!”顾元清怒吼。
“是不是屈打成招,你心里清楚。”
曾谨不屑地看了顾元清一眼,再次拍响惊堂木,大声道:“带证人东岭庄佃户赵老四,巡庄家丁头目顾勇!”
没一会,两名男子被带上公堂。
赵老四是老实巴交的佃农,顾勇则是顾家旁系,负责东岭庄日常巡逻。
赵老四磕头道:“青天大老爷......八日前晌午后,小的确实看见九辆大车从后山小路进庄,车上盖着油布,车轴的声音非常沉闷.......顾勇头目带人把庄子西边那片仓房围了,不让人靠近......”
顾勇亦是脸色灰败,看了看顾元清,又看了看脸色惨白,浑身血迹的顾七,顿时有些恐惧地低声道。
“是......家主和二爷吩咐,那几日加强庄内戒备,尤其是将作坊附近,任何人不许进出......小人只是听命行事......”
面对一环扣一环的人证、物证、旁证,顾元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。
此刻的他心里清楚,顾家完了。
看着仍旧沉默不语的顾元清,方圆忍不住嘴角上扬道。
“对了,顾县丞,我们还从东岭庄内,缴获了运输赈灾银的车驾,那些车架侧面‘户部监造’徽记虽然被刮,但是朝廷的车架,车轮宽度、深度、轴距都是有规制的,与寻常百姓之家的并不一样,这你顾家还怎么抵赖?”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顾元清嘴唇哆嗦,脑中一片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