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内,灯火通明,两名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为石林擦拭脸上的血污,石秀靠在榻上,身体虽然虚弱,但精神还算清醒。
方圆先是瞅了一眼石林的状态,接着走到石秀榻前,低声询问。
“四郎,感觉如何?”
石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沙哑道。
“多谢方大哥关心,我......我没事。”
方圆打量了一下石秀的身体状态,点了点头,温声宽慰道。
“放宽心,李医师马上就到,他医术精湛,定会全力医治你们父子。”
石秀眼眶微红地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想要再说些感谢的话,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。
“不要讲话了!安心休息吧!”
方圆见此摆了摆手,轻叹了一声,转身走出了厢房。
三月初的雨夜,温度依旧带着几分寒意。
方圆站在院中,望着渐渐明朗的夜空,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,思绪却在飞速转动。
王田被抓,绣衣卫那边肯定会有动作。
任远那老狐狸,绝对不会坐视王田这个心腹,落在他的手里,必然会想尽办法捞人,或者直接找机会灭口。
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出现,他必须得尽快从王田嘴里,多撬出一些任远贪赃枉法,目无法纪的证据。
这样一来,他手中捏着任远的把柄越多,绣衣卫那边,短时间内就越不敢轻举妄动,且只要他这些把柄不失效,那他以后就是绣衣卫的祖宗。
当然,除了拿捏任远以外,他还想从王田口中,撬出更多去年秣驷商号侵占皇家钱财一案的信息。
去年秣驷商号侵占皇家钱财一案,他可是知道,为了抹去长乐侯府参与的痕迹,他那个好大爹,可是给王田送了五十万两银票。
现在王田落网,这个案子刚好可以翻出来重审。
而有了王田的口供,他就有借口,可以正大光明地派人去长乐侯府拿人。
到时候,前身被送进净身房的大仇,自然就能一块报了,顺便还能演一波大义灭亲的戏码。
说不定,还能大大威慑一下那些躲在暗处,时刻算计他的人,让他们知道敢得罪他方圆,就得有被摁死的觉悟。
......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石府大门,小瑾子领着一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,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提督大人,李医师请来了!”
方圆闻声,赶忙迎上前去,拱手客气道:“李医师,深夜叨扰,还望海涵,实在是伤者受伤比较严重,烦请你出手救治一二。”
李医师望着眼前这个几个月前,还只是一个七品小内侍,短短几个月,便青云直上,成为了大黎三品大员,陛下面前的红人,心中来不及感慨,赶忙还礼。
“方指挥使客气了,治病救人,本就是医者本分,不知伤者在何处?”
“这边请。”
方圆亲自引着李医师,快步进了石林父子二人所在的厢房。
李医师先是为石林诊了脉,又查看了一下石秀身上的伤势,面色凝重地沉吟了片刻,直到石晖娘着急的起身想要询问时,才缓缓开口。
“方指挥使,这位老先生的伤势较重,内腑受创,需好生调养至少三个月才行,这期间不能劳心劳力,不能动怒,更不能饮酒,至于这位小公子身上的伤......”
“我儿身上的伤势很严重?”
石晖娘见此赶忙紧张地追问。
李医师抚了抚胡须,满脸凝重道:“石夫人莫急,贵公子身上的伤,其他地方的还好,只是腿骨断裂的太严重,幸好没有碎得太厉害,老夫会尽力帮贵公子接好,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如何?”石晖娘有些着急地询问。
“只是日后走路无碍,但恐怕不能再剧烈运动了,尤其是习武。”李医师面露难色地解释。
“啊!”
石晖娘闻惊呼出声,身子一晃,险些晕倒,幸好被身旁的丫鬟扶住。
“什么?”
听到医师的解释,石秀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们石家是武将世家,他身为石家的男丁,不能习武,岂不是与废物无异,这种结果,实在是让石秀难以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