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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启七年十月十三。
许显纯被停职的消息在朝堂上炸开了锅。没有人知道魏忠贤为什么突然对许显纯下手,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——魏忠贤在清理门户。许显纯是他的刀,他连自己的刀都不要了,说明他的处境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差得多。有人开始悄悄打听许显纯到底犯了什么事,有人开始重新掂量自己跟魏忠贤的关系,还有人已经开始往乾清宫递密折了——不是弹劾,是请安。那些以前从不跟皇帝打交道的人,突然想起来皇帝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。
朱由检把那些密折一本一本地看了,批了“知道了”,然后搁在一边。他不会因为几本请安的密折就相信这些人投靠了他。墙头草,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,他不需要这种人的忠心。但他也不会拒绝他们——留着,将来有用。
“王伴伴,这几天往乾清宫递密折的人多吗?”
王承恩想了想:“回陛下,比平时多了一倍。以前每天两三本,现在每天五六本。有些人的名字,奴婢以前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朱由检说,“谁递了密折、递了什么内容、什么时候递的,都记清楚。将来用得着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司礼监里,魏忠贤的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了。
许显纯的事比他预想的要麻烦。他不是真的想动许显纯——许显纯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,砍了这把刀,他拿什么去kanren?但他不得不动,因为消息已经传开了,“许显纯与毛文龙勾结”的谣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上蔓延,如果他不动,别人就会以为他纵容许显纯勾结边将,以为他想造反。
他只能动。
但动了之后,麻烦更多。朝堂上那些人开始议论了,说魏忠贤连自己的心腹都保不住,看来他的好日子快到头了。就连李朝钦、王体乾这些人,看他的眼神都变了——不再是敬畏,而是审视。他们开始琢磨,如果魏忠贤倒了,他们应该投靠谁。
“公公,田尔耕来了。”李朝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田尔耕走进来,跪在地上。他的脸色比许显纯好了不少——许显纯倒了,北镇抚司归他管了,他高兴还来不及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魏忠贤问。
田尔耕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:“臣查了京营近三个月的所有调动记录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编外人员的名册也对过了,没有人被私自调入。臣怀疑——那三百个人根本不在京营里。”
魏忠贤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不在京营,那在哪儿?”
田尔耕摇了摇头:“臣查不到。臣派人在京城各处暗中查访,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。三百个大活人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臣怀疑,他们已经离开了北京。”
“离开?”魏忠贤冷笑了一声,“你相信皇帝会把他好不容易安插的人调出北京?他调出去干什么?去辽东送死?”
田尔耕不敢说话了。
魏忠贤沉默了很久,最终摆了摆手:“继续查。查不到那三百人,就查张维贤身边的人。一个一个地查,总能查到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田尔耕退下后,魏忠贤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不信那三百人离开了北京,也不信他们凭空消失了。他知道那些人就在北京,就在他眼皮底下,只是他找不到。找不到,是因为有人在帮皇帝藏他们。那个人不是张维贤——张维贤没有这个本事。王承恩?更不可能,一个太监能有多大能耐。那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