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怎么样了?”沈汀兰问了一句,这几个字,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盛念夕看到这一幕,鼻头一酸。
该是多么善良纯粹的人,在自己刚刚失去孩子的情况下,还记挂着别人的孩子。明明她自己都脆弱得像一只随时可能会碎掉的瓷瓶,可她的第一句话,问的是远远。
傅深年走过去,在沈汀兰床边停下,微微弯下腰,声音放得很轻:
“他没事,头部有些挫伤,但已经处理好了,肺部有一点感染,需要观察几天。医生说没有大碍。”
他顿了一下,那句没说出口的“谢谢你”咽了回去,换成了更轻的语气:
“是你救了他。”
沈汀兰听了,眼皮微微松了一下,终是放下了心来:
“那就好,那个孩子,已经很不幸了。”
沈聿修坐在窗边的沙发上,听到这句话,眉头动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担忧:
“管好你自己。大夫让你少说话,你当耳旁风。”
沈汀兰嘴角动了一下,弧度很浅:
“好。”
傅深年直起身,转向沈聿修,语气郑重:
“大嫂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,从今往后,大嫂就是我亲姐,不管什么事,我随叫随到。”
沈聿修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傅深年,表情不冷不热,但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:
“她从小就是个热心肠,小时候救过猫、救过鸟、救过落水的同学,她从小擅长游泳,得了无数游泳冠军。要不是我父亲拦着,她就要去当运动员了。但即便是这样,我仍然觉得,这一次,是她这辈子最糊涂的一次。”
他目光幽深:
“她跳下去的时候,大概是忘了自己还怀着孕。大夫说,这种情况还能活下来,已经是命大了。”
沈汀兰别开脸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,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。
盛念夕眼角也湿润了,她能感觉到沈汀兰失去孩子的痛,那种痛不是哭一场就能过去的,是沉在胸口深处的。
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傅深年的袖子:
“让汀兰姐好好休息。我们随时都在,汀兰姐需要什么,我们义不容辞。”
沈聿修的目光在盛念夕面上转了一圈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收回了视线。
从病房出来,傅深年走在前面,在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。
盛念夕看到他的拳头攥得很紧,手背上青筋凸显。
“我去一趟警察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每个字都压抑惊涛骇浪般的怒意,“我从今天开始,什么都不做,只做一件事,把这个背后的人给揪出来。一而再,再而三,没完没了。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满意?”
盛念夕看着他:
“你觉得背后是有人挑唆?”
傅深年转过身看着她:
“我了解陈萱。她这个人,自私、软弱、容易被影响。如果没有人给她出主意,她不会走到这一步。上次她举报城西项目,就是被人当枪使了。这次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冷下去:
“这次更恶毒。她被人推着去送死。她死了,远远差点也死了。这笔账,我得算清楚。”
盛念夕看着他眼里的火苗越烧越旺,没有拦他: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傅深年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说,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。
警察局。
接待傅深年和盛念夕的是一位姓杨的警官,四十岁左右,面孔严肃,说话带着职业性的谨慎。
傅深年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,并出示了相关证件。
杨警官翻了一下桌上的卷宗,抬头看了他一眼:
“陈萱的案子我们已经立案了,通话记录正在排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