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，不会害顾大力。

牛车慢悠悠地走在黄土路上，车板上的稻草被风吹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王大爷不再说话，王春山也不说了。

他靠在稻草堆上，闭着眼睛，嘴角弯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谢云飞看着远处的山影，山上的树叶子黄了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风吹过来，把他的衣角吹起来。

他收回目光，闭上眼睛。

车子晃悠悠地往前开，离青山大队越来越近。

王春山领着谢云飞走进村子。

黄土路坑坑洼洼，两边的土坯房挨挨挤挤，有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，露出里头的土坯。

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玩石子，看见王春山，喊了一声“春山叔”，又低头继续玩。

王春山笑着应了一声，步子没停。

“谢同志，你跟着俺，前面那个坡上去，半坡上那间老土屋就是大力哥家。”

他伸手指了指，脸上带着得意，像是在介绍自己家的房子。

谢云飞点了点头，跟在他后面。

远远就看见顾大力家院门口围了一堆人，男的女的，老的少的，挤挤挨挨，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
王春山愣了一下，脚步慢下来。“这咋这么多人？”

他回头看了谢云飞一眼，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
院子里，顾大力和小芳刚从山上回来，衣裳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。

他们被一群人围在中间，进退不得。

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顾大力的另一个本家叔叔，顾守义。

他嗓门大，说话像吵架。

“大力，你跟叔说句实话，你到底还是不是团长？你给个准话！”

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你给个准话！”

“俺家小子今年十八了，就等着你一句话！”

顾大力站在人群中间，脸色不太好，声音不高：“叔，我已经退伍了。不是团长了。你们去找武装部，正规报名。”

“退伍？”

顾守义的声音更大了，脸上的肉抖了一下，“你骗谁呢？你才多大？正当壮年，部队能放你走？你是不是发达了，不想帮衬村里人了？”

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凑上来，声音又尖又细：“大力，你小时候俺还抱过你呢，你可不能忘本啊。”

又有人说：“就是，你那个老屋，当年还是俺帮着盖的呢。那房梁是俺和你爹一起抬的。你现在当了大官，就不认人了？”

小芳站在顾大力旁边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机会。

不知是谁起的头，议论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难听。

有人叹气，有人摇头，有人交头接耳，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――顾大力忘本。

“一个离了婚的女人，还跟男人住一块儿，也不嫌丢人。”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飘出来，不轻不重，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
小芳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周围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，有好奇的，有审视的，有等着看笑话的。

她听见有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有人交头接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可她听得见。

“就是，离了婚还住一起，算怎么回事。”

“人家是团长，她还能不跟着？”
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，一不发。

那些话像针，一根一根扎在她身上。

她不能辩，辩了就是心虚。

她也不能走，走了就是默认。她只能站着，让那些目光把她钉在原地。

一休悦读（原：阅读宝）偷接口死m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