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:“半决赛抽签结果已出――陈平,对韩九刀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全场安静了一瞬。随即,低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韩九刀?”有人倒吸一口冷气,“这下有看头了。”
“陈平连战五场,场场硬仗,韩九刀却是以逸待劳,养精蓄锐到现在。这一战,不好打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,陈平前几场打得干净利落,没一处是硬拼,全是巧劲拖垮对手。他还有余力。”
议论纷纷中,陈平站在原地未动。右手搭在鱼叉杆身,指节轻叩护腕,听着自己呼吸的节奏――不快,不乱,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,底下暗流涌动,表面却无波澜。他抬手摸了摸右眼角的朱砂痣,指尖微顿。这颗痣从小就有,村里老人说带煞,不吉利。可他活到了现在,父母没能逃过的海难,他逃了;海盗屠村的火,他也扛了过来。命好不好,不在脸上,在脚下。
擂台黄沙未扫,前一场比试留下的脚印还清晰可见。风从山口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,吹动他月白长衫的衣角。他缓步登台,靴底踩进松软的沙地,每一步都压得实。韩九刀已在台上等候,背负双刀,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。他未说话,只微微点头,算是致意。
陈平抱拳回礼,动作利落。
执事高声宣布:“决赛第一场,开始!”
韩九刀动了。没有试探,没有虚招,双刀出鞘,一前一后,直取中线。刀风沉稳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,仿佛两道铁闸缓缓合拢,封死所有闪避空间。
陈平侧身滑步,鱼叉横扫低掠,逼其变向。韩九刀脚步未停,左刀格挡,右刀顺势斜劈,刀势连绵,毫无断点。陈平再退半步,鱼叉杆身轻点沙地,借力拧身,堪堪避开刀锋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对方双脚――落地极稳,重心转换极快,每一击都建立在前一式的基础之上,攻防一体,无懈可击。
这不是此前任何一名对手能比拟的。
他不再后撤,反而贴着边缘游走,脚下踏着固定的落点,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发力前的间隙。《游龙步》本就讲究错步闪避,借势卸力,此刻被他用到极致。韩九刀攻势虽猛,却始终差半寸才能命中。三十余招过去,两人仍未真正交手,只是刀锋与杆影交错,沙尘随风卷起。
台下弟子屏息凝神,无人再出声。
陈平忽然发现,韩九刀出刀虽快,但每一轮三式连击后,右肩会有一瞬微不可察的迟滞――那是发力后的自然回弹,稍纵即逝,若非他连战多场、对节奏极为敏感,根本无法察觉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故意放缓脚步,鱼叉虚点两下,似欲抢攻。韩九刀果然上当,双刀齐出,第三式照旧猛劈而来。就在刀势将尽未尽之际,陈平猛然矮身滑步,鱼叉贴地疾推,杆身撞其支撑腿侧,同时拧腰旋身,借反作用力切入中线。
韩九刀重心一偏,刀势落空,仓促回防。陈平不给他调整的机会,鱼叉顺势横扫,杆身震其手腕,再一绞一带,对方踉跄后退,单膝触沙。
全场哗然。
“他破了韩九刀的势!”
“不是运气,是算准了节奏!”
陈平未追击,收叉而立,呼吸略有起伏,但依旧平稳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击虽占上风,却未能真正伤敌。韩九刀站起身,双刀归鞘又出,神情未变,眼神却更冷。
第二轮交手,风格突变。
韩九刀不再抢攻,双刀交叉格挡,稳扎稳打,步步紧逼。他不再追求速度,而是以绝对修为压制,每一刀都带着沉闷风声,逼陈平硬接。陈平以游走应对,鱼叉轻点、格挡、挑拨,尽量避免正面碰撞。但对方刀势太密,十余招后,他已被逼至擂台中央,退无可退。